送刘块然还里
明 · 成鹫
译文
有客有客天上来,曰归曰归心悠哉。
有客从天上来,说归说归心中悠然。
黄金过眼成粪土,何物可筑燕昭台。
黄金过眼便成粪土,还有什么能筑起燕昭王的黄金台。
非儒非佛亦非仙,酒后狂歌饭后禅。
不是儒者不是佛徒也不是仙人,酒后狂歌饭后参禅。
大地一锥无卓处,自携孤影向临川。
大地上连立锥之地都没有,只好带着孤影前往临川。
漆桶掀翻去漆天,青天白日夜如年。
漆桶掀翻露出一片漆天,青天白日之下度夜如年。
问君漆得虚空否,还我天龙一指禅。
问你能否把虚空也漆上,还我一指禅的悟境。
指头淡出远山春,怒发冲翻漉酒巾。
从指间淡然绘出远山春色,怒发冲冠翻起漉酒头巾。
有骨岂堪还作吏,不知束带是何人。
有骨气的人怎能再去做官吏,不知束带做官是什么滋味。
诃风骂雨撒痴顽,才鬼诗仙共往还。
呵风骂雨撒泼痴顽,与才鬼诗仙往还交游。
珍重丰干莫饶舌,文殊原不是寒山。
珍重啊丰干和尚不要多嘴,文殊菩萨本来不是寒山。
去本不去君且去,留非久留予暂留。
去本无所谓去你且去,留也非久留我暂且留。
前期若问迹删老,云在蒲团月在舟。
日后若问迹删老僧,云在蒲团上月在舟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刘块然还乡之作。刘块然是一位性格狂放的人物,诗中以其人其事为对象,以禅宗公案式的语言写出别离之情。全诗充满禅机与幽默,既有对友人才情的赞赏,也有对其性格的善意规劝,更有对去留之理的透彻思考。成鹫以僧人的超然态度送别友人,全篇机锋迭出,妙趣横生。
逐句解读
「有客有客天上来,曰归曰归心悠哉。」有客从天上来,说归说归心中悠然。
「黄金过眼成粪土,何物可筑燕昭台。」黄金过眼便成粪土,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筑起燕昭王的黄金台呢——视功名如粪土。
「非儒非佛亦非仙,酒后狂歌饭后禅。」不是儒者不是佛徒也不是仙人,酒后狂歌饭后参禅——写出刘块然不拘一格的形象。
「大地一锥无卓处,自携孤影向临川。」大地上连立锥之地都没有,只好带着自己的孤影前往临川。
「漆桶掀翻去漆天,青天白日夜如年。」漆桶掀翻露出一片漆天,青天白日之下度夜如年——以禅宗漆桶之喻写悟与未悟之间。
「问君漆得虚空否,还我天龙一指禅。」问你能否把虚空也漆上?还我一指禅的悟境——以天龙一指禅公案追问。
「指头淡出远山春,怒发冲翻漉酒巾。」从指间淡然绘出远山的春色,怒发冲冠翻起了漉酒的头巾——写其既有文雅才情又有狂放不羁。
「有骨岂堪还作吏,不知束带是何人。」有骨气的人怎能再去作官吏,都不知束带做官是什么滋味。
「诃风骂雨撒痴顽,才鬼诗仙共往还。」呵风骂雨撒泼痴顽,与才鬼诗仙们往还交游。
「珍重丰干莫饶舌,文殊原不是寒山。」珍重啊丰干和尚不要多嘴,文殊菩萨本来就不是寒山——用丰干、寒山的典故告诫友人不要张扬。
「去本不去君且去,留非久留予暂留。」去本无所谓去你且去,留也非久留我暂留。
「前期若问迹删老,云在蒲团月在舟。」日后若要问迹删老僧,云在蒲团上月在舟中——以云月为答,禅意悠远。
艺术手法
此诗大量使用禅宗公案与典故。
「漆桶掀翻」是禅宗常见比喻,漆桶打破即象征开悟。
「天龙一指禅」指天龙和尚竖一指接人的公案。
「丰干饶舌」用天台山丰干和尚的典故,丰干曾泄露寒山、拾得为文殊、普贤化身。
「去本不去君且去,留非久留予暂留」以矛盾语表达禅宗的去留无碍,语言机锋横生。结尾「云在蒲团月在舟」以两个意象收束全篇,一静一动,一止一行,既是诗人的生活写照,也是禅宗「行住坐卧皆是禅」的体现。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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