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六幻师归珠崖东山

明 · 成鹫

译文

三月海波如掌平,东风吹送一帆轻。

三月的海波平坦如掌,东风吹送着一叶轻帆。

还家踏著来时路,不用旁人为指程。

回家时踏着来时的路,不用旁人为你指点路程。

茫茫大地总无禅,借路归家得悄然。

茫茫大地本无所谓禅,借路归家恰好悄然无声。

昨夜铁牛奔渡海,一时还尽草鞋钱。

昨夜铁牛奔腾渡海而去,一下子还尽了草鞋钱。

浩歌归去有来由,万水千山一钵收。

高歌归去自有来由,万水千山都收入一钵之中。

别后相思何处所,月明人在钓鱼舟。

别后相思在何处,明月之下人在钓鱼舟上。

曾宿东山山上寺,至今犹复忆前因。

曾经借宿东山山上的寺院,至今仍然忆起前世的因缘。

送君好好还山去,从此居亭有主人。

送你好好地归山去,从此居亭有了主人。

多异山中白额虎,龙池池上赤梢鱼。

多异山中的白额虎,龙池上的赤梢鱼。

相逢为致殷勤意,别后枯禅已废书。

相逢时替我传达殷勤之意,分别后枯坐参禅已经荒废了读书。

海外相随小犊儿,于今长大渐成痴。

在海外相随的小徒弟,如今长大了渐渐变得痴钝。

从师归去烦收管,耕月犁云好及时。

跟从师父归去烦请收管,耕月犁云要及时趁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六幻师归珠崖东山之作。全诗由六首七绝组成,以禅宗语言送别友人归山。每首既独立成章,又彼此关联,从不同角度表达送别之意:或写归途的轻松,或写禅悟的洒脱,或写别后的相思,或写山中的景物,或嘱托山中旧识,或托付随身小徒。全诗禅意盎然,语言明快,在送别中蕴含深刻佛理。

逐句解读
「三月海波如掌平,东风吹送一帆轻。」三月间海波平静如掌,东风吹送一叶轻帆。

「还家踏著来时路,不用旁人为指程。」回家正好踏着来时的路走,不用旁人来指点路程。

「茫茫大地总无禅,借路归家得悄然。」茫茫大地本无禅可参,借路归家却是悄然自在。

「昨夜铁牛奔渡海,一时还尽草鞋钱。」昨夜铁牛奔渡大海,一下子还尽了行脚僧的草鞋钱——以禅宗公案语调侃,意谓悟道之后不再需要苦修跋涉。

「浩歌归去有来由,万水千山一钵收。」浩歌归去自有来由,万水千山一钵收尽——僧人一钵走天下,万境归一。

「别后相思何处所,月明人在钓鱼舟。」别后相思在何处?月光下人在钓鱼舟中。

「曾宿东山山上寺,至今犹复忆前因。」曾经借宿东山上的寺院,至今还记着前世的因缘。

「送君好好还山去,从此居亭有主人。」送你好好回山去,从此寺中居亭有了主人。

「多异山中白额虎,龙池池上赤梢鱼。」多异山中有白额猛虎,龙池池上有赤梢鱼。

「相逢为致殷勤意,别后枯禅已废书。」相逢时替我致以殷勤之意,分别后枯坐参禅已荒废了书信。

「海外相随小犊儿,于今长大渐成痴。」从海外相随而来的小徒弟,如今长大了渐渐变得痴钝。

「从师归去烦收管,耕月犁云好及时。」跟着师父归去烦请收管,耕月犁云要及时趁早——以耕作喻修行。

艺术手法
六首诗风格统一而又各有侧重。

「茫茫大地总无禅,借路归家得悄然」以禅宗「无门为法门」的思想入诗,看似否定禅修,实则道出最高境界。

「昨夜铁牛奔渡海」化用禅宗公案,以荒诞意象表达悟道的超越性。

「万水千山一钵收」以一钵收万境,极具禅僧气度。

「别后相思何处所,月明人在钓鱼舟」以月下渔舟的画面表达相思,清远含蓄。结尾「耕月犁云好及时」以农事喻修行,将禅意与田园融为一体,亲切自然。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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