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苍水主教化州
明 · 成鹫
译文
广文先生清洒洒,官冷心閒身未暇。
广文先生清高洒脱,官职清冷心中闲适但身未得闲。
手提木铎出蓬蒿,去年东去今西下。
手提木铎从蓬蒿中走出,去年向东去如今又西行。
重来别路两经秋,正值空林初解夏。
再走分别之路已经过了两个秋天,正逢空旷林间刚结束夏安居。
道旁车笠走相送,班荆旧是同游者。
道旁乘车戴笠之人纷纷前来送行,席地而坐的旧友都是从前的同游之人。
忆昨齐昌一访君,半载山癯寄官舍。
回想昨日到齐昌拜访你,半年来清瘦的山人居于官舍之中。
春风三月送归僧,梦里昔游如昨夜。
三月春风中送别归去的僧人,梦中的旧日游历仿佛就在昨夜。
人生离合会有时,勿惜为君重劝驾。
人生离合自有时机,不惜再次为你劝驾前行。
殷勤次第说官程,四坐相看莫相讶。
殷勤地依次讲述赴任路程,在座众人互相看着不要惊诧。
西南一路入高凉,平原道直澄川泻。
向西南一路进入高凉之地,平原上道路笔直清澈的河水倾泻而下。
只轮车上青油伞,稳坐看山如广厦。
独轮车上撑着青油伞,稳稳坐着看山如同身处广厦之中。
到时日暮宿邮亭,四野孤烟起桑柘。
到达时日暮投宿邮亭,四野中升起桑柘间的缕缕孤烟。
诸生束带出郭迎,明发斋夫催上马。
诸生束带出城迎接,天亮时差役催促上马启程。
入门高坐讲道德,二帝三王无五霸。
进门高坐讲授道德,讲的是二帝三王之道而不及五霸之术。
上农播种下农穫,莫误糠秕作良稼。
上等之农播种下等之农收获,不要把糠秕误认为良稼。
大儒出矣小儒鸣,安事诗书兴教化。
大儒出世则小儒纷纷鸣叫,何必仅靠诗书来兴教化呢。
闻君早得如意珠,一颗圆明大无价。
听说你早已得到如意宝珠,一颗圆明光亮价值无量。
今来卖与辨州儿,罔象离朱难假借。
如今拿来卖给辨州的学子,即便罔象离朱也难以假借冒充。
山僧拭目几回看,临岐休说无生话。
山僧擦亮眼睛看了好几回,临别之时休要再说无生之话。
祇凭寄语彼都人,罄取顽金归大冶。
只凭寄语给那都城之人,尽取顽铁投入大炉冶炼。
当知今日李先生,也向东林曾结社。
当知今日的李先生,也曾到东林结社修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送李苍水赴化州任教职时所作。化州在广东西南部,当时属高凉郡。诗中详细描绘了赴任的路程、到任后的情景以及教学的期望,笔触细致入微。成鹫以大儒出矣小儒鸣,安事诗书兴教化点出教化的根本在于以身作则,又以如意珠之喻表达对友人学养的信心。全诗以送别为线索,贯穿了对教化事业的深切关怀。
逐句解读
「广文先生清洒洒,官冷心閒身未暇」——广文先生清朗洒脱,官职清冷内心闲适而身体不得闲暇。
「手提木铎出蓬蒿,去年东去今西下」——手提木铎从蓬蒿中走出,去年东去今年又西行。
「重来别路两经秋,正值空林初解夏」——重走别路已过两个秋天,正值空林之中初解夏安居。
「道旁车笠走相送,班荆旧是同游者」——道旁车笠往来相送,坐在荆草上的都是旧日的同游。
「忆昨齐昌一访君,半载山癯寄官舍」——回忆昨日在齐昌曾拜访你,半年间清瘦的山人寄居官舍。
「春风三月送归僧,梦里昔游如昨夜」——春风三月送归僧人,梦中的旧游如同昨夜。
「人生离合会有时,勿惜为君重劝驾」——人生离合自有其时,不惜为你再次劝驾出行。
「殷勤次第说官程,四坐相看莫相讶」——殷勤依次说明赴任路程,四座相看不要惊讶。
「西南一路入高凉,平原道直澄川泻」——西南一路进入高凉,平原上道路笔直如清澈的河水倾泻。
「只轮车上青油伞,稳坐看山如广厦」——独轮车上撑着青油伞,稳坐看山如同坐在广厦之中。
「到时日暮宿邮亭,四野孤烟起桑柘」——到时日暮投宿邮亭,四野升起桑柘间的孤烟。
「诸生束带出郭迎,明发斋夫催上马」——学生们束带出城迎接,天明后斋夫催促上马。
「入门高坐讲道德,二帝三王无五霸」——进门高坐讲授道德,只讲二帝三王不提五霸。
「上农播种下农穫,莫误糠秕作良稼」——上等农夫播种下等农夫收获,不要误将糠秕当作良稼。
「大儒出矣小儒鸣,安事诗书兴教化」——大儒出现了小儒便鸣响,何须仅靠诗书来兴教化。
「闻君早得如意珠,一颗圆明大无价」——听说你早已获得如意宝珠,一颗圆明大而无价。
「今来卖与辨州儿,罔象离朱难假借」——如今拿来卖给辨州的学子,罔象离朱也难以假借。
「山僧拭目几回看,临岐休说无生话」——山僧拭目看了好几回,临别时不要说无生之话。
「祇凭寄语彼都人,罄取顽金归大冶」——只凭寄语那个地方的人,将顽金全部投入大冶之中熔炼。
「当知今日李先生,也向东林曾结社」——应当知道今日的李先生,也曾在东林结过社。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叙事性描写。从赴任路程到到任情景再到教学场景,如同一幅行旅长卷,细腻而真实。其次是农事比喻,上农播种下农穫,莫误糠秕作良稼以农耕喻教学,贴切而新颖。第三是佛道意象的穿插,如意珠无生话大冶东林结社等佛教意象的运用,体现了僧人送别儒者朋友的独特视角。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送别之作,实则是一篇关于教化理念的宣言。成鹫以大儒出矣小儒鸣提出了以身作则的教化观,以如意珠之喻表达了对友人才学的充分信任。诗中对赴任路途的细致描写,既有纪实性又有画面感。全诗语言流畅自然,叙事与议论交融,是送别诗中兼具实用功能与思想深度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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