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关广文典教琼山
明 · 成鹫
译文
游不必京华,仕不必台阁。
出游不必去京华,做官不必在台阁。
君不见仲尼欲浮海,子舆劝击柝。
你没见孔子想渡海远行,子舆劝他击柝教化世人。
男儿生不逢孔孟在邹鲁,忍使昔圣今贤终寂寞。
男儿生不逢孔孟在邹鲁之时,怎忍心让先圣今贤终究寂寞无闻。
出身但愿作儒官,振起颓风返淳朴。
出仕只愿做儒学教官,振起颓风回归淳朴。
一朝筮仕初得心,不惮乘桴徇木铎。
一旦出仕得偿所愿,不惧乘筏远行执木铎教化。
珠崖去乡二千里,白浪如山天一角。
珠崖离乡二千里,白浪如山远在天之一角。
大鹏奋翼徙南溟,回首蓬蒿笑蜩鸴。
大鹏展翅迁徙南溟,回头笑蓬蒿中的蜩与鸴。
到时桃李花正妍,独拥皋比陈绝学。
到时桃李花开正艳,独自坐上讲席陈述绝学。
谈经论义羞雷同,直指先天觉后觉。
谈经论义耻于雷同,直指先天之学启发后觉。
图中一画见天心,纸上六经皆注脚。
图中一画可见天心,纸上六经都是注脚。
申韩功利等粪壤,汉儒章句仍糟粕。
申韩的功利之说等于粪土,汉儒的章句之学仍是糟粕。
诸生侧耳闻未闻,薄海同风争拔濯。
学生们侧耳倾听闻所未闻,海边各地同沐新风争相奋起。
彼都贤哲曾閒生,文采风流今似昨。
那地方曾出过贤哲,文采风流如今犹似昨日。
如海忠介之骨骰、丘文庄之淹博。
如海瑞之刚骨、丘濬之博学。
当年文献未坠地,好与时贤兴礼乐。
当年文献尚未散失,好与时贤复兴礼乐。
刺桐开,木棉落,城南更与诸生约。
刺桐花开木棉花落,在城南再与学生们约定。
椰子浆,清可酌,槟榔花,香可嚼。
椰子汁清凉可饮,槟榔花芳香可嚼。
舞雩归咏春正佳,到处东风似乡国。
舞雩台上归来咏歌春光正佳,到处东风都像故乡。
莫道广文贫,儒门原澹泊。
不要说教官清贫,儒门原本淡泊。
莫道广文卑,閒官无束缚。
不要说教官位卑,闲官没有束缚。
挥手重相期,勿复怅离索。
挥手再次相约,不要再怅惘离别之苦。
昔年此地我曾游,海阔天空纵行乐。
当年这地方我曾游历,海阔天空尽情游乐。
别无一物贮空囊,祇有清风满归橐。
空囊中别无一物,只有清风满载归囊。
世外閒人似贵人,千里一堂同作略。
世外闲人如同贵人,千里之外一堂同作。
长官不比老僧贫,常禄犹堪支负郭。
长官不比老僧贫困,常俸还足以支付城郊之产。
探囊剩有一钱看,笑杀山中老饥鹤。
探囊只剩一钱可看,笑杀了山中的老饥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送关广文赴琼山任教职之作。关广文任琼山教谕,成鹫以此诗送行。诗中先论游仕不必在京华台阁,引孔孟为例;再写琼山虽远却有教化之机;最后以自己曾游琼山的经历作结,既鼓励关广文赴任,又表达了对儒教化远之道的推重。全诗将送别与议论结合,在送行诗中寓以教育理念,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游不必京华,仕不必台阁」——出游不必去京华,做官不必在台阁。
「君不见仲尼欲浮海,子舆劝击柝」——你没见孔子想渡海远行,子舆(曾参)劝他击柝教化。
「男儿生不逢孔孟在邹鲁,忍使昔圣今贤终寂寞」——男儿生不逢孔孟在邹鲁之时,怎忍心让先圣今贤终究寂寞。
「出身但愿作儒官,振起颓风返淳朴」——出仕只愿做儒学教官,振起颓风回归淳朴。
「一朝筮仕初得心,不惮乘桴徇木铎」——一旦出仕得偿所愿,不惧乘筏远行执木铎(教化之器)。
「珠崖去乡二千里,白浪如山天一角」——珠崖(琼山)离乡二千里,白浪如山远在天角。
「大鹏奋翼徙南溟,回首蓬蒿笑蜩鸴」——大鹏展翅迁徙南溟,回头笑蓬蒿中的蜩与鸴。
「到时桃李花正妍,独拥皋比陈绝学」——到时桃李花开正艳,独自坐上皋比(讲席)陈述绝学。
「谈经论义羞雷同,直指先天觉后觉」——谈经论义耻于雷同,直指先天之学启发后觉。
「图中一画见天心,纸上六经皆注脚」——图中一画可见天心(伏羲画卦),纸上六经都是注脚——化用陆九渊语。
「申韩功利等粪壤,汉儒章句仍糟粕」——申韩的功利之说等于粪土,汉儒的章句之学仍是糟粕。
「诸生侧耳闻未闻,薄海同风争拔濯」——学生们侧耳倾听闻所未闻,海边各地同沐新风争相奋起。
「彼都贤哲曾閒生,文采风流今似昨」——那地方曾出过贤哲,文采风流如今犹似昨日。
「如海忠介之骨骰、丘文庄之淹博」——如海瑞之刚骨、丘濬之博学。
「当年文献未坠地,好与时贤兴礼乐」——当年文献尚未散失,好与时贤复兴礼乐。
「刺桐开,木棉落,城南更与诸生约」——刺桐花开木棉花落,在城南再与学生们约定。
「椰子浆,清可酌,槟榔花,香可嚼」——椰子汁清凉可饮,槟榔花芳香可嚼——写琼山风物。
「舞雩归咏春正佳,到处东风似乡国」——舞雩台上归来咏歌春光正佳,到处东风都像故乡。
「莫道广文贫,儒门原澹泊」——不要说教官清贫,儒门原本淡泊。
「莫道广文卑,閒官无束缚」——不要说教官位卑,闲官没有束缚。
「挥手重相期,勿复怅离索」——挥手再次相约,不要再怅惘离别之苦。
「昔年此地我曾游,海阔天空纵行乐」——当年这地方我曾游历,海阔天空尽情游乐。
「别无一物贮空囊,祇有清风满归橐」——空囊中别无一物,只有清风满载归囊。
「世外閒人似贵人,千里一堂同作略」——世外闲人如同贵人,千里之外一堂同作。
「长官不比老僧贫,常禄犹堪支负郭」——长官不比老僧贫困,常俸还足以支付城郊之产。
「探囊剩有一钱看,笑杀山中老饥鹤」——探囊只剩一钱可看,笑杀了山中的老饥鹤——自嘲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莫道"排比的三层递进:莫道贫——儒门原淡泊,莫道卑——闲官无束缚,莫道晚/清/薄——各有其乐。每一"莫道"都将看似的劣势转化为精神的优势,体现了儒家安贫乐道的传统。其次是用典的精心组织:孔子浮海、曾参击柝、大鹏南徙、伏羲画卦、陆九渊六经注脚,每一个典故都指向"教化"这一核心主题。琼山风物的描写(刺桐、木棉、椰子、槟榔)既增添了地域色彩,又与送别主题融合,使诗歌不流于空泛议论。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送教官赴远任的勉励之作,将送别之情与教育理念融为一体。成鹫以"图中一画见天心,纸上六经皆注脚"表达了对心学的推崇,以"莫道广文贫,儒门原淡泊"表达了对教官职业的尊重。全诗既有对友人的鼓励,也有对自己僧人身份的自嘲,在送行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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