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琉璃歌贻刘于石
明 · 成鹫
译文
石乎石乎胡尔奇,精英擘破混沌皮。
石头啊石头你为何如此奇特,仿佛精华之气劈破了混沌的外壳。
砗磲玛瑙难等夷,良工剖作光琉璃。
砗磲玛瑙都难以与之匹敌,良工将它剖开制成光润的琉璃。
忽如初日生海底,万象森森见元始。
忽然如同初日从海底升起,万象森然显现出天地的元始。
忽如素月悬当空,千崖万壑无异同。
忽然如同素月悬于空中,千崖万壑映照其中再无差别。
忽如玉壶贮冰雪,冷照孤心消内热。
忽然如同玉壶中贮存冰雪,冷光照彻孤寂之心消除内热。
又如碧落无纤瑕,虚空自转金轮车。
又如同碧空毫无瑕疵,虚空中自行运转着金轮。
石乎石乎何从得,究竟本来茫不识。
石头啊石头从何处得来,追究其本源却茫然不能认识。
莫将石作琉璃观,莫将灯向琉璃觅。
不要把石仅当作琉璃来观赏,也不要向琉璃之中寻觅灯。
灯石本无无亦无,无无亦无空即色。
灯与石本来即无,"无"也无所谓无,无无亦无,空即是色。
从君乞取入山去,大放光明照昏黑。
向你乞取此物携入山中,大放光明照亮昏暗之处。
燃灯古佛笑眼开,就中认取刘于石。
燃灯古佛笑眼睁开,从琉璃光中认出刘于石。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石制琉璃为题,赠予刘于石,表面咏物,实则借石与琉璃、灯与琉璃的关系阐发佛教"色空不二"的哲学。
"石乎石乎"的反复呼告,流露出诗人对物之本质的惊叹与追问。诗从琉璃的光影变幻写到灯石本空的彻悟,由物入理,层层深入,最终归结为"空即色"的般若观照。
逐句解读
「石乎石乎胡尔奇,精英擘破混沌皮」——石头啊石头,你为何如此奇特?仿佛精英之气劈破了混沌的外皮。
「砗磲玛瑙难等夷,良工剖作光琉璃」——砗磲玛瑙都难以与之比肩,良工将石剖开制成光润的琉璃。
「忽如初日生海底,万象森森见元始」——忽然像初日从海底升起,万象森然显现出天地之始。
「忽如素月悬当空,千崖万壑无异同」——忽然像素月悬于当空,千崖万壑在其中无所差别。
「忽如玉壶贮冰雪,冷照孤心消内热」——忽然像玉壶中贮存冰雪,冷光照彻孤心消除内心的燥热。
「又如碧落无纤瑕,虚空自转金轮车」——又如碧空毫无纤瑕,虚空中自行运转着金轮。
「石乎石乎何从得,究竟本来茫不识」——石头啊石头从何处得来,追究其本源却茫然不识。
「莫将石作琉璃观,莫将灯向琉璃觅」——不要把石仅当作琉璃来看,也不要向琉璃中去寻觅灯。
「灯石本无无亦无,无无亦无空即色」——灯和石本来就没有,"无"也没有,无无也没有,空即是色。
「从君乞取入山去,大放光明照昏黑」——向你乞取此物携入山中,大放光明照亮昏暗。
「燃灯古佛笑眼开,就中认取刘于石」——燃灯古佛笑眼睁开,从中认出刘于石。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忽如"领起四组比喻,分别从日光、月辉、冰雪、碧空四个角度描写琉璃的透光效果,变幻莫测,极尽光影之美。中段以"何从得"转折,由审美转入哲思。后段以双重否定("莫将……莫将……")和层层遣除("无亦无""无无亦无")的手法破除执着,将佛家"空即色"的义理化为诗意表达。末句"就中认取刘于石"以一语双关收束,既指从琉璃中映照出刘于石的影像,又暗示在真如空性中才能认识人的本来面目。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构思精巧的咏物悟道诗。石之质朴与琉璃之晶莹构成表里张力,灯之光明与石之虚无不二,全诗在"物—影—空"的递进中完成了从审美到悟道的飞跃。成鹫以禅僧的慧眼观照一石一琉璃,将般若空义写得如此生动可感,足见其诗学功力与佛学修养的浑然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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