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杂咏 垦荒
明 · 成鹫
译文
爱此无租税,荒田自在耕。
喜爱这里没有租税盘剥,荒田可以自由自在地耕种。
土膏深更出,混沌凿还生。
地力从深处不断涌出,混沌初开般的新地不断生发。
鈯斧悬腰重,长欃著手轻。
钝斧悬在腰间感到沉重,长铲握在手中却觉得轻巧。
偶来问农圃,大地几时平。
偶尔有人来询问农事,感叹这广袤大地何时才能全部平整。
十年生计在,此意与谁论。
十年生计已在此处扎根,这份心意又能与谁论说。
取次青垂槛,方将绿映门。
随即将青翠垂在栏杆外,正要使绿意映照门前。
无心藤倚树,转盼叶归根。
藤蔓无心攀倚着树木,转眼间落叶又归回树根。
留得庭前柏,清阴付子孙。
只留得庭前那棵柏树,将清凉的树荫留给后代子孙。
所居无四壁,聊复借藩篱。
居所没有完整的四面墙壁,姑且借用藩篱围合。
芳槿环三匝,春风时一披。
芳香的木槿环绕三圈,春风来时偶尔披拂一下。
人声灯火外,门掩月光迟。
人声灯火都在外面,掩门之后月光迟迟照入。
莫惜重重隔,墙东知是谁。
不必惋惜重重阻隔,墙东住的是谁呢。
诛茅补茅屋,乃在西峰西。
割茅草修补茅屋,就在西峰的西面。
但恐风雨至,不知云日低。
只怕风雨到来,不知云层低垂遮蔽了日头。
宽惟客膝坐,高仅与眉齐。
屋宽只能容人屈膝而坐,屋高仅与眉毛齐平。
何事居庵主,沿山辞蒺藜。
身为庵主为何还要沿山躲避蒺藜呢。
草木得真性,无人也自芳。
草木得到它的本性,无人观赏也自然芬芳。
下山才半日,采撷已盈筐。
下山才半日工夫,采摘的野蔬已装满竹筐。
剩有烟霞气,归来衣带香。
还沾着山中的烟霞之气,回来时衣带上尚有余香。
留僧酣茗战,看尔展旗鎗。
留住僧人酣畅品茗斗茶,看茶叶在水中舒展如旗枪。
石上草根浅,日高朝露晞。
石头上草根浅薄,太阳高升后朝露已经晒干。
荷锄惟独往,翘楚刈将归。
扛着锄头独自前往,割取丰茂的草茎后归去。
物理有代谢,吾心无杀机。
万物之理有生灭代谢,而我的心中没有杀伐之意。
所思在空谷,迟暮惜芳菲。
所思念的在空谷之中,迟暮之年格外珍惜芳菲之物。
飞泉不到地,疏雨未成霖。
飞泉尚未落到地面,疏雨也未成连绵之霖。
努力事朝汲,长歌怀汉阴。
努力从事早晨汲水之事,长声歌咏怀念汉阴的灌园叟。
露葵刚覆足,霜芥欲抽心。
露水中的葵菜刚刚盖住脚面,经霜的芥菜正要抽出菜心。
珍重灌园叟,平施无浅深。
珍重那灌园的老人,平等施与不分深浅。
与子周旋久,无心得便安。
与你相处已久,无心求之反倒安适。
溪山随分纳,苗稼不相干。
溪山随分接纳,与庄稼苗稼并不相干。
春草閒眠稳,秋田纵步宽。
春草间闲眠安稳,秋田里信步宽敞。
笑看披绣者,骍角太无端。
笑看那些身披锦绣之人,争名夺利实在太无道理。
众流归绝壑,一线下阶除。
众水流归深谷绝壑,一线细流下到台阶。
结束云閒瀑,飞腾屋角鱼。
收束云间飞泻的瀑布,屋角有鱼儿飞跃。
入门无别路,应物贵中虚。
进门没有别的路,应对万物贵在心中虚明。
何用西江汲,长空水到渠。
何必到西江去汲水,长空自有水到渠成。
清晨随众出,薄暮负薪归。
清早随众人出门,傍晚背着柴薪归来。
渐觉钟磬近,远看云树稀。
渐渐觉得钟磬之声靠近,远望云中树木稀疏。
长林连野烧,落木带霜威。
长林连着野火,落叶带着霜的寒威。
忆昔樵苏地,不知今是非。
回忆昔日打柴的地方,不知如今是非如何。
石火爇枯木,地炉生湿烟。
击石取火点燃枯木,地炉冒出湿烟。
阳和回冻谷,风雪过残年。
阳气回到冻结的山谷,风雪中度过残年。
世事自冰炭,吾心殊冷然。
世事自然如冰炭对立,我的内心却格外冷淡。
无人知此意,使我忆南泉。
无人理解此意,让我想起南泉禅师。
十年成一片,计日累千针。
十年缝成一件衣,计日累计千针万线。
重叠水云态,绸缪岁月深。
重叠出水云的形态,岁月的缠绵渐渐深长。
揩磨非著意,寒暑失偷心。
揩磨并非刻意为之,寒暑之间偷心渐渐消失。
渐觉无痕迹,衣珠不用寻。
渐渐觉得没有痕迹可寻,衣中的明珠不必向外寻求。
搴藤编箬叶,迎刃解霜筠。
扯下藤条编织箬叶,顺着刀势剖开霜后的竹子。
新制平头笠,能遮扑面尘。
新制一顶平头斗笠,能遮挡扑面的灰尘。
影边无别物,世外有閒身。
影子旁边没有别的东西,世外有闲适之身。
多谢乘车者,何劳揖故人。
多谢乘车经过的人,何劳向故人行礼。
老来生计拙,织屦学于陵。
年老生计笨拙,学习于陵子编织草鞋。
拨草明朝路,编蒲昨夜灯。
拨开荒草为明日开路,昨夜灯下编蒲草。
过桥逢孺子,度岭识归僧。
过桥遇到孩童,翻岭认出归山的僧人。
从此狞如虎,孤峰可共登。
从此勇猛如虎,可以共登孤峰。
落箨带残霜,新苞出旧房。
竹笋脱壳带着残霜,新芽从旧笋壳中长出。
浅深俱有得,遍界不曾藏。
浅深都有收获,遍满世界不曾隐藏。
所贵无枝叶,何须较短长。
所贵在没有枝蔓,何必计较长短。
此君知此意,相赠独盈筐。
此君知道此意,特意相赠满满一筐。
楚客有佳味,山僧非酒人。
楚地客人有佳肴美味,山僧却不是好酒之人。
醉嫌陶靖节,颦效屈灵均。
醉后嫌弃陶渊明,皱眉效仿屈原。
无复盐梅想,偏宜姜桂辛。
不再有调和鼎鼐的盐梅之想,偏宜姜桂的辛辣。
东篱花满眼,霖雨任经旬。
东篱菊花满眼,连绵霖雨任它下上十天。
浮生聊寄迹,决绝复奚辞。
浮生暂且寄托行迹,决然离去又有何辞。
一洗尘根净,方知涅不缁。
洗净尘根之后,才知道黑色染不上素丝。
可堪盈手赠,偏与素心宜。
可以盈手相赠,偏偏与素心相宜。
大地同饥渴,于君有所思。
大地同样饥渴,对于你有所思念。
白首无兼味,黄斋只数茎。
白发之人没有两样菜,黄色的斋饭只有几茎。
不知牙齿落,还与菜根争。
不知牙齿已经脱落,还在与菜根争斗。
发瓮醢鸡笑,行堂热椀鸣。
打开瓮中的肉酱令人发笑,斋堂里热碗叮当作响。
辛酸赢一饱,多谢楗椎声。
辛酸换来一顿饱饭,多谢敲击楗椎的声响。
晨出采薇蕨,暮归逢隐沦。
早晨出门采薇菜蕨菜,傍晚归来遇到隐逸之人。
殷勤频借问,夷叔是何人。
殷勤频繁地询问: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
粳米卢州饭,迷阳大地春。
粳米是卢州的米饭,迷阳草遍布大地的春天。
我心无不可,饱食报能仁。
我心无所不可,饱食之后报答能仁佛陀。
茅堂烟火后,云外采芝归。
茅堂升起烟火之后,从云外采芝归来。
紫玉流匙滑,银丁入馔微。
紫玉般的芝菌在汤匙上滑润,银丁般的小丁入馔微妙。
神仙宁绝粒,吾道本忘饥。
神仙宁可绝粒不食,我的道本是忘却饥饿。
却笑商山老,驴年未息机。
却笑商山四皓,到驴年也不能息灭机心。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为成鹫山居生活的全景式书写,共二十首五律,以"垦荒"为总题,涵盖耕种、筑屋、采蔬、灌园、负薪、缝衣、编笠、织屦、采笋、食菜、采薇等诸多日常劳作。成鹫为明末清初诗僧,俗姓方,明亡后削发为僧,隐居罗浮山。全组诗以僧人视角审视农耕生活,将禅悟与农事相融,既有对荒田自在耕的欣喜,也有对世事冰炭的冷观,更有对物理代谢的哲思。每一首皆以具体劳作场景入诗,却在字里行间透出禅者的超然与明遗民的坚守。
逐句解读
「爱此无租税,荒田自在耕。土膏深更出,混沌凿还生。」开篇即点明垦荒之因——喜爱这里没有租税的盘剥,荒田可以自由自在地耕种。地力深层不断涌出肥力,混沌初开般的新地不断生发,写开荒之喜。
「鈯斧悬腰重,长欃著手轻。」钝斧悬在腰间沉重,长铲握在手中却轻巧,工具虽粗笨,劳作却顺手。
「偶来问农圃,大地几时平。」偶尔有人来询问农事,感叹这广袤大地何时才能全部平整。以大地不平暗喻世道不平。
「十年生计在,此意与谁论。取次青垂槛,方将绿映门。」十年生计已在此扎根,这份心意又能与谁论说?随即将青翠垂在槛外,正要使绿意映入门前,写山中绿植自然生长之趣。
「无心藤倚树,转盼叶归根。」藤蔓无心攀倚树木,转眼间落叶又归回树根。以藤与叶的自然之态暗喻无心应世、归根返本。
「留得庭前柏,清阴付子孙。」只留得庭前那棵柏树,将清凉的树荫留给后代子孙。柏树象征坚贞,清阴象征精神遗产。
「所居无四壁,聊复借藩篱。芳槿环三匝,春风时一披。」居所没有完整的四壁,姑且借用藩篱围合。芳香的木槿环绕三圈,春风来时偶尔披拂。写居所简陋而有生机。
「人声灯火外,门掩月光迟。莫惜重重隔,墙东知是谁。」人声灯火都在外面,掩门后月光迟迟照入。不必惋惜重重阻隔,墙东住的是谁呢?写山居的清寂与隐逸之趣,墙东用典指隐者。
「诛茅补茅屋,乃在西峰西。但恐风雨至,不知云日低。」割茅草修补茅屋,就在西峰的西面。只怕风雨到来,不知云层低垂遮蔽了日头。写茅屋简陋、天候变幻。
「宽惟客膝坐,高仅与眉齐。」屋宽只能容人屈膝而坐,屋高仅与眉毛齐平。极写居处之狭小低矮。
「何事居庵主,沿山辞蒺藜。」身为庵主为何还要沿山躲避蒺藜?暗喻即便身居简陋,仍有荆棘需要面对。
「草木得真性,无人也自芳。下山才半日,采撷已盈筐。」草木得其本性,无人观赏也自然芬芳。下山才半日工夫,采摘的野蔬已装满竹筐。写山中物产丰饶、自然天成。
「剩有烟霞气,归来衣带香。」还沾着烟霞之气,回来时衣带上尚有余香。
「留僧酣茗战,看尔展旗鎗。」留住僧人酣畅品茗斗茶,看茶叶在水中舒展如旗枪。旗鎗指茶芽展开之形。
「石上草根浅,日高朝露晞。荷锄惟独往,翘楚刈将归。」石上草根浅薄,太阳高升后朝露已干。扛着锄头独自前往,割取丰茂的草茎归去。
「物理有代谢,吾心无杀机。」万物之理有生灭代谢,而我的心中没有杀伐之机。以禅者的慈悲观照草木的代谢。
「所思在空谷,迟暮惜芳菲。」所思念的在空谷之中,迟暮之年格外珍惜芳菲之物。
「飞泉不到地,疏雨未成霖。努力事朝汲,长歌怀汉阴。」飞泉尚未落到地面,疏雨也未成连绵之霖。努力从事早晨的汲水之事,长声歌咏怀念汉阴的灌园叟。汉阴叟典出《庄子》,抱瓮灌园不用机械。
「露葵刚覆足,霜芥欲抽心。」露水中的葵菜刚刚盖住脚面,经霜的芥菜正要抽出菜心。
「珍重灌园叟,平施无浅深。」珍重那灌园的老人,平等施与不分深浅。
「与子周旋久,无心得便安。溪山随分纳,苗稼不相干。」与你相处已久,无心求之反倒安适。溪山随分接纳,与庄稼苗稼并不相干。写与自然相处之道,不在功利。
「春草閒眠稳,秋田纵步宽。笑看披绣者,骍角太无端。」春草间闲眠安稳,秋田里信步宽敞。笑看那些身披锦绣之人,争名夺利实在太无道理。骍角指祭祀用牛,喻争名者。
「众流归绝壑,一线下阶除。结束云閒瀑,飞腾屋角鱼。」众水流归深谷绝壑,一线细流下到台阶。收束云间瀑布,屋角有鱼飞跃。写山居水景,瀑布与鱼跃的动态。
「入门无别路,应物贵中虚。何用西江汲,长空水到渠。」进门没有别的路,应对万物贵在心中虚明。何必到西江去汲水,长空自有水到渠成。化用禅宗公案,西江水即马祖道一"一口吸尽西江水"之典。
「清晨随众出,薄暮负薪归。渐觉钟磬近,远看云树稀。」清早随众人出门,傍晚背着柴薪归来。渐渐觉得钟磬之声靠近,远望云中树木稀疏。写樵采生活。
「长林连野烧,落木带霜威。忆昔樵苏地,不知今是非。」长林连着野火,落叶带着霜的寒威。回忆昔日打柴的地方,不知如今是非如何。以野火霜威写秋深景象,末句暗含对世事变迁的感慨。
「石火爇枯木,地炉生湿烟。阳和回冻谷,风雪过残年。」击石取火点燃枯木,地炉冒出湿烟。阳气回到冻结的山谷,风雪中度过残年。写冬日山居取暖之景。
「世事自冰炭,吾心殊冷然。无人知此意,使我忆南泉。」世事自然如冰炭对立,我的内心却格外冷淡。无人理解此意,让我想起南泉禅师。南泉普愿,禅宗著名高僧,以斩猫公案闻名。
「十年成一片,计日累千针。重叠水云态,绸缪岁月深。」十年缝成一件衣,计日累计千针万线。重叠出水云的形态,岁月的缠绵渐深。写缝补僧衣。
「揩磨非著意,寒暑失偷心。渐觉无痕迹,衣珠不用寻。」揩磨并非刻意为之,寒暑之间偷心渐失。渐渐觉得没有痕迹可寻,衣中的明珠不必外求。衣珠典出《法华经》,喻佛性本具。
「搴藤编箬叶,迎刃解霜筠。新制平头笠,能遮扑面尘。」扯下藤条编织箬叶,顺着刀势剖开霜后的竹子。新制一顶平头斗笠,能遮挡扑面的灰尘。写手工编笠。
「影边无别物,世外有閒身。多谢乘车者,何劳揖故人。」影子旁边没有别的东西,世外有闲适之身。多谢乘车经过的人,何劳向故人行礼。以乘车者与编笠者对比,写出世与入世的分途。
「老来生计拙,织屦学于陵。拨草明朝路,编蒲昨夜灯。」年老生计笨拙,学习于陵子织草鞋。拨开荒草为明日开路,昨夜灯下编蒲草。于陵子即陈仲子,齐国隐士。
「过桥逢孺子,度岭识归僧。从此狞如虎,孤峰可共登。」过桥遇到孩童,翻岭认出归山的僧人。从此勇猛如虎,可以共登孤峰。以虎喻禅者之勇猛精进。
「落箨带残霜,新苞出旧房。浅深俱有得,遍界不曾藏。」竹笋脱壳带着残霜,新芽从旧笋壳中长出。浅深都有收获,遍满世界不曾隐藏。写采笋,亦喻禅悟。
「所贵无枝叶,何须较短长。此君知此意,相赠独盈筐。」所贵在没有枝蔓,何必计较长短。此君(竹)知道此意,特意相赠满满一筐。
「楚客有佳味,山僧非酒人。醉嫌陶靖节,颦效屈灵均。」楚地客人有佳肴美味,山僧却不是好酒之人。醉后嫌弃陶渊明,皱眉效仿屈原。以反讽口吻写山僧不饮酒的姿态。
「无复盐梅想,偏宜姜桂辛。东篱花满眼,霖雨任经旬。」不再有调和鼎鼐的盐梅之想,偏宜姜桂的辛辣。东篱菊花满眼,连绵霖雨任它下上十天。盐梅喻宰相之职,姜桂辛喻僧人清苦。
「浮生聊寄迹,决绝复奚辞。一洗尘根净,方知涅不缁。」浮生暂且寄托行迹,决然离去又有何辞。洗净尘根之后,才知道黑色染不上素丝。涅不缁典出《论语》,喻不受污染。
「可堪盈手赠,偏与素心宜。大地同饥渴,于君有所思。」可以盈手相赠,偏偏与素心相宜。大地同样饥渴,对于你有所思念。
「白首无兼味,黄斋只数茎。不知牙齿落,还与菜根争。」白发之人没有两样菜,黄色的斋饭只有几茎。不知牙齿已经脱落,还在与菜根争斗。写老年食蔬之苦。
「发瓮醢鸡笑,行堂热椀鸣。辛酸赢一饱,多谢楗椎声。」打开瓮中的肉酱令人笑,斋堂里热碗叮当作响。辛酸换来一顿饱饭,多谢敲击楗椎的声响。楗椎即寺院敲击以集众的木鱼。
「晨出采薇蕨,暮归逢隐沦。殷勤频借问,夷叔是何人。」早晨出门采薇菜蕨菜,傍晚归来遇到隐逸之人。殷勤频繁地询问: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以采薇典呼应夷齐不食周粟。
「粳米卢州饭,迷阳大地春。我心无不可,饱食报能仁。」粳米是卢州的米饭,迷阳草遍布大地的春天。我心无所不可,饱食之后报答能仁(佛陀)。迷阳典出《庄子》,喻荆棘。
「茅堂烟火后,云外采芝归。紫玉流匙滑,银丁入馔微。」茅堂升起烟火之后,从云外采芝归来。紫玉般的芝菌在汤匙上滑润,银丁般的小丁入馔微妙。
「神仙宁绝粒,吾道本忘饥。却笑商山老,驴年未息机。」神仙宁可绝粒不食,我的道本是忘却饥饿。却笑商山四皓,到驴年也不能息灭机心。驴年喻永无可能。
艺术手法
全组诗以五律为体,二十首各有侧重又彼此呼应,构成一幅完整的山居图卷。最突出的手法有三:一是禅农互渗,几乎每首都将农事劳作与禅宗哲理自然融合,如"物理有代谢,吾心无杀机"直接以农事之理入禅悟,"入门无别路,应物贵中虚"将水渠引入禅宗中虚之境。二是以小见大,从钝斧长欃、茅屋藩篱、草根菜茎等极细微之物写出山居全貌,又从这些细微处引出对大地、世事、佛法的宏大思考。三是用典精切而化用无痕,"汉阴"之抱瓮、"南泉"之公案、"衣珠"之喻、"涅不缁"之德,皆与山居实境浑然一体,不觉堆砌。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成鹫山居生活的全面记录,也是明遗民诗僧精神世界的深刻呈现。二十首诗从耕种到采薇,从筑屋到缝衣,几乎涵盖了隐居生活的全部劳作,但字里行间始终保持着禅者的清明与遗民的坚守。
"爱此无租税"是对新朝赋税的抵制,"世事自冰炭"是对改朝换代的冷眼,"方知涅不缁"则是对自身不事二朝之志的宣言。全组诗以农事为表、以禅悟为骨、以遗民之志为魂,三者交融无间,在清初僧诗中堪称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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