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翁山归自金陵予将入泷水赋赠

明 · 成鹫

译文

君不见至人有身无四大,乘风稳踞溟鹏背。

你没见过至人有身体却无地水火风四大,乘风稳坐在溟海大鹏的背上。

下览九州如历块,朝发越裳暮燕代。

俯瞰九州如同跨越小小的土块,早晨从越裳出发傍晚就到了燕代。

君不见至人善行不任足,驰驱直入蜗牛角。

你没见过至人善于行走不用双脚,驰驱直入蜗牛角中那般微小的国度。

纵横游说蛮与触,三军解甲舆脱辐。

纵横游说蛮氏与触氏之间,使得三军卸去甲胄战车脱去车辐。

斯人人耳无大奇,致虚守静如伏雌。

此人不过是寻常人罢了并无奇特,致虚守静如同伏窝孵卵的母鸡。

中间真宰微乎微,神出鬼没不可知。

其中的真宰微妙之极,神出鬼没不可测知。

去年尽室吴江去,江边欲与鸱夷住。

去年全家迁往吴江,打算在江边与范蠡同住。

高堂有母生喜惧,自刺扁舟出烟雾。

高堂之上还有老母在世心生喜惧,自己划着小船穿出烟雾归来。

归来重理漉酒巾,黄花彩服参差新。

归来后重新整理漉酒的葛巾,菊花与娱亲的彩衣参差簇新。

炙鸡秉烛招比邻,黑貂贳过墙头春。

烤鸡点烛招来邻里共聚,黑貂裘换酒越过墙头迎来春色。

兴来起舞醉无力,举觞遍告座中客。

酒兴来了起身起舞醉得没有力气,举杯遍告座上的客人。

此身有母难许国,自作散儒深可惜。

此身有老母在堂难以许身报国,自己做一个散逸儒生实在可惜。

深可惜,未忍闻,长歌短曲聊和君。

深可惋惜,不忍听闻,长歌短曲姑且与你相和。

明朝我向泷西隐,世事悠悠勿复云。

明天我要前往泷西隐居,世事悠悠不必再提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赠屈翁山之作。屈翁山即屈大均,明末清初岭南著名遗民诗人,与成鹫交谊深厚。屈大均自金陵归来,成鹫将入泷水,此诗为临别赠行之作。诗以七言古体写成,以磅礴的气势赞颂屈氏的壮志豪情,又以深切的笔触写其奉母归隐的抉择,表达了遗民身处乱世的家国情怀。

逐句解读
「君不见至人有身无四大,乘风稳踞溟鹏背。」你没见到至人有身而无四大,乘风稳坐于溟海鹏鸟之背。

「下览九州如历块,朝发越裳暮燕代。」俯瞰九州如同跨越土块,早晨从越裳出发傍晚已到燕代。

「君不见至人善行不任足,驰驱直入蜗牛角。」你没见到至人善行不须用足,驰驱直入蜗牛角中。

「纵横游说蛮与触,三军解甲舆脱辐。」纵横游说蛮氏与触氏,三军卸甲车舆脱辐。

「斯人人耳无大奇,致虚守静如伏雌。」此人不过是常人并无大奇,致虚守静如同伏窝的母鸡。

「中间真宰微乎微,神出鬼没不可知。」其中真正的主宰微妙之极,神出鬼没不可测知。

「去年尽室吴江去,江边欲与鸱夷住。」去年全家迁往吴江,想在江边与鸱夷子同住。

「高堂有母生喜惧,自刺扁舟出烟雾。」高堂上有老母在世,心中既喜且惧,自己划着小船穿出烟雾。

「归来重理漉酒巾,黄花彩服参差新。」归来重新整理漉酒巾,黄花与彩服参差簇新——黄花指菊,彩服喻娱亲。

「炙鸡秉烛招比邻,黑貂贳过墙头春。」炙鸡秉烛招来邻居,黑貂裘换酒越过墙头的春色。

「兴来起舞醉无力,举觞遍告座中客。」酒兴起来起身起舞醉而无力,举杯遍告座中客人。

「此身有母难许国,自作散儒深可惜。」此身有老母在堂难以许身报国,自做散儒实在可惜。

「深可惜,未忍闻,长歌短曲聊和君。」深可惋惜,不忍听闻,长歌短曲姑且和你一首。

「明朝我向泷西隐,世事悠悠勿复云。」明天我要到泷西隐居,世事悠悠不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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