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杪过新州访李方水广文兼寄潘完子

明 · 成鹫

译文

野人半生但株守,虽在人间少游走。

山野之人半生只是守在家中,虽然身在人间却少有游走。

梦里名山草草过,虾跳何曾会出斗。

梦里的名山草草经过,虾子蹦跳何曾会出力相斗。

因寻獦獠到新州,满眼秋光正重九。

因为寻访六祖故里到了新州,满眼秋光正值重阳佳节。

入城不见卖柴人,直到泽宫逢好友。

进城不见卖柴之人,直到学宫才遇到好友。

先生久病不出门,闻我远来叹希有。

先生久病不出家门,听说我远道而来感叹难得。

登堂七发愧枚生,话到深宵月当牖。

登堂拜访犹如枚乘作七发愧不敢当,谈话直到深夜月亮正对着窗户。

主人就枕客亦然,珍重明朝更携手。

主人就寝客人也一样安歇,珍重明朝再携手同游。

饱餐苜蓿高兴生,登临未敢辞衰朽。

饱餐了学官的清苦饭食便生了登高之兴,登临未敢因衰老而推辞。

天露峰高在眼前,龙山旧路重回首。

天露峰高耸在眼前,龙山的旧路重新回首望去。

祖庭秋晚漫淹留,笑别官衙返南亩。

祖庭秋晚时节不必久留,笑着告别官衙返回南亩田中。

故人家住官峒头,觌面相逢良不偶。

故人潘完子家住官峒头,面对面相逢实在不是偶然。

剡溪兴尽且归去,他年未卜重来否。

如同雪夜访戴兴尽便归去,他年能否重来尚未可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秋末过新州拜访李方水广文(学官),并寄诗给潘完子之作。新州即今广东新兴县,诗人远道访友,与久病的好友畅谈深宵,又登高望远,追忆旧游。全诗以游记的形式展开,叙事自然流畅,在友情与山水之间穿插禅意,体现了成鹫随缘自在的生活态度。

逐句解读
「野人半生但株守,虽在人间少游走」:山野之人半生只是守在家中,虽然在人间却少有游走。

「梦里名山草草过,虾跳何曾会出斗」:梦里的名山草草经过,虾子蹦跳何曾会出力相斗——自谦没有争胜之心。

「因寻獦獠到新州,满眼秋光正重九」:因为寻访獦獠(指六祖惠能,新兴人)到了新州,满眼秋光正值重阳节。

「入城不见卖柴人,直到泽宫逢好友」:进城不见卖柴之人——惠能出身卖柴,此处用典——直到学宫才遇到好友。

「先生久病不出门,闻我远来叹希有」:先生久病不出家门,听说我远道而来感叹难得。

「登堂七发愧枚生,话到深宵月当牖」:登堂拜访犹如枚乘作《七发》愧不敢当,谈话直到深夜月亮正对窗户。

「主人就枕客亦然,珍重明朝更携手」:主人就寝客人也一样,珍重明朝再携手同游。

「饱餐苜蓿高兴生,登临未敢辞衰朽」:饱餐了苜蓿(指学官的清苦饭食)便生了登高之兴,登临未敢因衰老而推辞。

「天露峰高在眼前,龙山旧路重回首」:天露峰高耸在眼前,龙山的旧路重新回首望来。

「祖庭秋晚漫淹留,笑别官衙返南亩」:祖庭秋晚时节不必久留,笑着告别官衙返回南亩田中。

「故人家住官峒头,觌面相逢良不偶」:故人潘完子家住官峒头,面对面相逢实在不是偶然。

「剡溪兴尽且归去,他年未卜重来否」:如王子猷雪夜访戴兴尽而归,他年能否重来尚未可知。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历为线索,叙事自然流畅,不事雕琢。用典巧妙含蓄:「獦獠」指六祖惠能,新州为惠能故里;

「卖柴人」暗指惠能卖柴出身;

「七发」用枚乘为楚太子治病之典,比喻自己的探访如同治病之方;

「苜蓿」指学官清苦的饮食,出自薛令之诗;

「剡溪兴尽」用王子猷雪夜访戴事。这些典故自然融入叙事,不觉生硬。

「虾跳何曾会出斗」以自嘲的口吻写自己的不争之性,风趣幽默。结尾以「他年未卜重来否」收束,既有对友人的留恋,又有随缘不执的旷达,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平实自然的笔调记述了一次访友之行,在叙事中见性情,在用典中含深意。诗人不刻意追求诗意的升华,而是以随缘自在的态度写来,如同与友人闲话家常,亲切自然。结尾处「兴尽且归去」的旷达与「未卜重来否」的怅然并存,既见禅者的洒脱,又有常人的不舍,真实而不矫饰,是一首质朴而动人的纪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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