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云八咏 湖山鼎峙
明 · 成鹫
译文
湖光百里路千重,鼎足东南见此峰。
湖光百里道路千重,鼎足而立在东南看见此峰。
函盖乾坤归大冶,莫愁金石不销镕。
包揽天地归于大熔炉,不必发愁金石不能销镕。
山前流水接牂牁,峡口无风也自波。
山前流水连接牂牁江,峡口没有风也自然泛起波浪。
閒上庆云高处望,江河日下更如何。
闲暇登上庆云高处眺望,江河日下又当如何。
菩提有路好登临,三笑何如一笑深。
菩提有路正好登临,三笑不如一笑来得深切。
不用灵山求直指,蒲团长在杂花林。
不必到灵山求直指心印,蒲团长在杂花林中。
风幡动处百花香,宝塔重重见瑞光。
风幡动处百花飘香,宝塔层层显现瑞光。
鼻观全空无入处,木樨花下笑人忙。
鼻观全空无有入处,桂花树下笑世人忙碌。
云静溪喧雨歇时,閒来观瀑策双眉。
云静溪喧雨歇之时,闲来观瀑皱起双眉。
一条白练从何去,龙卧澄潭只自知。
一条白练从何处来去,龙卧在清澄的潭中只有自己知道。
凤峤钟声出白云,更无一字可呈君。
凤峤的钟声穿出白云,更没有一字可以呈献给你。
洪音敲落西山日,借问下方闻未闻。
洪大的音声敲落西山太阳,试问下方的人听到还是没听到。
高悬古镜庆云边,印破山中水底天。
高高悬挂的古镜在庆云旁边,印破了山中水底的天。
月落池空人定后,不知何处别方圆。
月落池空人入定之后,不知何处辨别方圆。
山前山后更藏山,石路云深户不关。
山前山后更藏着山,石路云深门户不关。
却恐云随风雨去,独留曲径待僧还。
却怕云随风雨散去,只留下弯曲小径等待僧人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所作庆云八咏中的「湖山鼎峙」一篇,共八首七言绝句。每首各咏庆云寺一处景观——湖山鼎峙、峡口波涛、菩提有路、风幡花塔、瀑布龙潭、凤峤钟声、庆云古镜、曲径云深,将庆云寺的自然风光与禅宗意蕴融为一体。全组诗以景悟禅,以禅观景,是山水禅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湖光百里路千重,鼎足东南见此峰」——湖光百里之路千重万叠,鼎足而立于东南方向可见此峰。
「函盖乾坤归大冶,莫愁金石不销镕」——函盖乾坤之气归于大冶洪炉,不必愁金石不能销镕。
「山前流水接牂牁,峡口无风也自波」——山前的流水连接着牂牁江,峡口即使无风也自有波涛。
「閒上庆云高处望,江河日下更如何」——闲步登上庆云高处眺望,江河日下又能怎样。
「菩提有路好登临,三笑何如一笑深」——菩提有路正好登临,虎溪三笑不如一笑之深。
「不用灵山求直指,蒲团长在杂花林」——不必到灵山去求直指之教,蒲团长在杂花林中。
「风幡动处百花香,宝塔重重见瑞光」——风幡动处百花飘香,宝塔重重之中显现瑞光。
「鼻观全空无入处,木樨花下笑人忙」——鼻观全空没有入处,木樨花下笑世人忙碌。化用「闻木樨香」公案。
「云静溪喧雨歇时,閒来观瀑策双眉」——云静溪喧雨歇之时,闲来观瀑蹙起双眉。
「一条白练从何去,龙卧澄潭只自知」——一条白练般的瀑布从何处去,龙卧澄潭只有自己知道。
「凤峤钟声出白云,更无一字可呈君」——凤峤的钟声穿出白云,更没有一个字可以呈献给你。
「洪音敲落西山日,借问下方闻未闻」——洪大的钟声敲落了西山夕阳,请问下方之人听到还是没听到。
「高悬古镜庆云边,印破山中水底天」——高悬的古镜在庆云之边,映破了山中和水底的天空。
「月落池空人定后,不知何处别方圆」——月落池空人入定之后,不知在何处分别方圆。
「山前山后更藏山,石路云深户不关」——山前山后更有山藏于其中,石路云深门户不关。
「却恐云随风雨去,独留曲径待僧还」——却恐云随风雨散去,只留下曲径等待僧人归来。
艺术手法
一、以景悟禅。八首诗皆以庆云寺的自然景观为描写对象,但每首都有禅悟的暗线——菩提有路、风幡花塔、木樨花下、龙卧澄潭,皆是禅宗公案与自然景色的融合。二、化用公案。
「闻木樨香」是黄龙悟道公案,「风幡动处」暗指六祖风幡之议,「更无一字可呈君」呼应达摩「廓然无圣」,信手拈来而自然无痕。三、结句多有余味。每首结句都以问句或悬想收束,「江河日下更如何」「龙卧澄潭只自知」「借问下方闻未闻」等,留下广阔的思索空间。四、动静相参。云静溪喧、月落池空、石路云深,动与静的对比构成画面的张力。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成鹫山水禅诗的代表作,八首绝句各咏一景而皆通禅意。全组诗最显著的特点是以禅观景、以景悟禅的圆融——不是在山水之上硬贴禅理,而是让禅意自然地从山水之间流淌出来。木樨花下笑人忙、龙卧澄潭只自知、借问下方闻未闻,这些结句既是写景之笔又是悟道之语,达到了景禅不二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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