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忼慨歌送智泓禅者归北山旧隐
明 · 成鹫
译文
丛林可住而不可住也,深山不可住而可住也。
寺院丛林可以住但又不可住,深山不可以住但又可以住。
丛林而可住者,粥饭次第,香花络绎,利养富庶。
丛林之所以可住,是因为粥饭按时有,香花供养不断,利养丰足。
其不可住者,人我山高,生死海阔,尘牢狱固。
之所以不可住,是因为人我之见如山高,生死之苦如海阔,尘世的牢笼坚固。
去而入山,苦无闻见,胼手胝足以作务。
离开丛林进入深山,苦于没有见闻,胼手胝足地从事劳作。
深山安可住也,然与鹿豕为徒,猿鹤为侣。
深山怎么可以住呢?然而可与鹿猪为同伴,与猿鹤为伴侣。
出则笠雨蓑风,耕田种芋。
出门则斗笠挡雨蓑衣御风,耕田种芋头。
入则息影松阴,安禅衡宇。
回家则在松阴下歇息,在简陋屋宇中安禅。
不知有名,焉知毁誉。
不知有名声,怎知有毁誉。
不知有利,焉知积聚。
不知有利养,怎知有积聚。
深山不可不住也。
深山不可以不住啊。
君不见智泓智者薄善知识而不为,向北山之北而归去。
你不见智泓智者轻看善知识而不愿为,向北山之北归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智泓禅者归北山旧隐,以"丛林可住而不可住"与"深山不可住而可住"的悖论式论证展开,层层辨析住山与住寺的利弊得失,最终归结为"深山不可不住"的结论。全诗以议论为主,采用了类似先秦诸子的论辩体,将禅修环境的抉择化为精辟的哲理辨析,体现了成鹫对丛林弊端的深刻洞察和对隐修生活的坚定推崇。
逐句解读
「丛林可住而不可住也,深山不可住而可住也」——寺院丛林可以住但又不可住,深山不可以住但又可以住。
「丛林而可住者,粥饭次第,香花络绎,利养富庶」——丛林之所以可住,是因为粥饭按时有,香花供养不断,利养丰足。
「其不可住者,人我山高,生死海阔,尘牢狱固」——之所以不可住,是因为人我之见如山高,生死之苦如海阔,尘世的牢笼坚固。
「去而入山,苦无闻见,胼手胝足以作务」——离开丛林进入深山,苦于没有见闻,胼手胝足地从事劳作。
「深山安可住也,然与鹿豕为徒,猿鹤为侣」——深山怎么可以住呢?然而与鹿猪为同伴,与猿鹤为伴侣。
「出则笠雨蓑风,耕田种芋」——出门则斗笠挡雨蓑衣御风,耕田种芋头。
「入则息影松阴,安禅衡宇」——回家则在松阴下歇息,在简陋屋宇中安禅。
「不知有名,焉知毁誉」——不知有名声,怎知有毁誉。
「不知有利,焉知积聚」——不知有利养,怎知有积聚。
「深山不可不住也」——深山不可以不住啊。
「君不见智泓智者薄善知识而不为,向北山之北而归去」——你不见智泓智者轻看善知识而不愿为,向北山之北归去了。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先秦诸子式的论辩结构,以"可住而不可住""不可住而可住"的悖论开篇,先立论后论证,层层推进。
"人我山高,生死海阔,尘牢狱固"三个比喻精警有力,将丛林的弊端概括为三重枷锁。
"不知有名,焉知毁誉;不知有利,焉知积聚"两重反问,以无知写至境,暗合老子"知者不言"之意。全诗句式自由,骈散相间,议论与描写交替进行,既有逻辑的严密,又有诗意的灵动。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议论为诗、以辨析见长的送别之作。成鹫将禅修环境的抉择上升为修行理念的根本问题,以清晰的逻辑和生动的比喻论证了远离丛林的必要性。诗中对丛林弊端(人我、生死、尘牢)的揭示鞭辟入里,对深山隐修(与鹿豕为徒、笠雨蓑风)的描写则充满了自由的气息。全诗既是对智泓归山的送行,也是对丛林制度的深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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