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词三十首寄张子白杨鬯侯

明 · 成鹫

译文

时人莫笑宝光穷,珠树流丹拟梵宫。

时人不要笑话宝光寺贫穷,荔枝树流丹似火堪比佛寺的庄严。

四面香风吹不断,火斋飞出海门东。

四面香风吹拂不断,火红的荔枝如从海门东面飞出。

安居九夏足三冬,云影溪光紫翠重。

安居度过九夏足以安度三冬,云影溪光紫翠交织层叠。

树下枯禅成法喜,碧纱笼又绛纱封。

树下枯坐参禅成就法喜,碧纱笼后又以绛纱封裹。

赪霞红雨暗西江,饱食归来卧北窗。

赤霞红雨映暗了西江,饱食荔枝归来躺在北窗之下。

午过空林喧鸟雀,馀香散入碧油幢。

午后空林中鸟雀喧闹,残余的荔枝香气散入碧油帐幕。

攀枝投石笑群儿,活剥生吞不待时。

攀枝掷石嬉笑的孩子们,生剥活吞等不及荔枝成熟。

时过更愁零落尽,中间消息几人知。

时过之后更愁荔枝零落殆尽,其中消息又有几人知晓。

赤肉团中老衲衣,朝来赐紫自光辉。

赤色果肉如老僧的衣袍,清晨赐予紫衣自然光辉灿烂。

止应博得佳人笑,尽日红尘逐马飞。

只应博得佳人一笑,整日红尘之中策马追逐飞驰。

嘉实无媒笑自誉,旁观珍重别侬渠。

佳果无人举荐只好自夸,旁观者珍重地与它分别。

无端比作江鳐柱,沉李浮瓜也不如。

无缘无故被比作江珧柱,就连沉李浮瓜也比不上。

御园别后几荣枯,挂绿新尝味不殊。

与御园分别后不知几度荣枯,新尝的挂绿荔枝味道并无不同。

衫袖满携人尽笑,穷儿衣裓有明珠。

衣袖满揣荔枝人们都笑,穷人衣襟里也有明珠般的荔枝。

连林接叶失高低,垂手摩肩任取携。

连片果林枝叶相接分不清高低,垂手摩肩任人采摘携取。

丹凤赤乌衔不去,留将鹤子与梅妻。

丹凤赤乌也衔不去,留给鹤子梅妻般的隐者。

晶盘朱实当清斋,蘸甲红螺未是佳。

水晶盘中红色果实当清斋之供,蘸着红螺杯中的美酒也未必更佳。

过客不须频驻足,林间滋味属吾侪。

过客不必频频驻足,林间的滋味属于我们这些人。

却妨车马损莓苔,果熟柴门昼不开。

只怕车马践损了莓苔,果熟之时柴门白天也不打开。

留得一枝诫猿雀,莫教攀折待宗雷。

留下一枝告诫猿猴鸟雀,不要让人攀折等待宗炳雷次宗这样的高士。

何堪紫陌逐红尘,独抱冰心懒赠人。

怎能忍受在紫陌红尘中追逐,独自怀抱冰心懒得赠予他人。

若使桃花知此意,门前流水即迷津。

如果让桃花知晓此意,门前的流水便是迷津。

江城果市日纷纷,去逐蒲觞伴使君。

江城果市日日纷纷热闹,前去追随菖蒲酒陪伴使君。

林下相逢休问价,赤珠原不羡玄纁。

林下相逢不必问价,赤色珠玉般的荔枝本不羡慕玄纁之色。

承筐从不到朱门,抱玉何须献紫阍。

装筐的荔枝从不到达朱门大户,怀玉何必去向紫禁城献宝。

火枣张梨胥入贡,自甘憔悴老丘园。

火枣张梨全都入了贡,荔枝甘愿憔悴老于田园之中。

细嚼凝冰沁肺肝,人间五月有新寒。

细嚼如凝冰般的荔枝沁透肺肝,人间五月竟有一丝新寒。

何来褦襶门前客,赠与清凉散滞丹。

哪里来的冒暑之客登门,赠与清凉消滞的丹药般的荔枝。

兴在林泉不在山,道情物态两相关。

意兴在林泉而不在深山,修道之情与万物之态两相关联。

旁人莫问垂垂子,树老枝高未易攀。

旁人不要询问那垂垂的果实,树老枝高不容易攀摘。

只争生熟不争先,宁羡西园出水莲。

只争生熟不争先,何必羡慕西园出水的莲花。

越宿犹堪充净供,此心曾已许金仙。

过一夜仍可充当清净供品,此心早已许给了金仙。

送客无端过板桥,彤云低亚最高条。

送客无意间走过板桥,红云低垂压在最高的枝条上。

入林更有明朝约,一饱何须不折腰。

进入林中更有明天的约定,一饱何须折腰。

远不深山近不郊,独存贞实宿林坳。

远处不在深山近处不在郊野,独自保留贞实果实栖宿在林中坳地。

风中硕果云中鹤,露顶丹砂共一巢。

风中硕果如同云中仙鹤,露顶丹砂共处一巢。

此身只合老江皋,旁挺偏宜寄托牢。

此身只合终老于江岸之上,旁枝挺立正宜寄托牢固。

绿暗红稀君莫惜,鹅潭烟雨足风涛。

绿荫暗淡红花稀少请您莫要惋惜,鹅潭烟雨中尽有风涛。

闻香见色便辞柯,体露金风奈若何。

闻到香气看到色泽便离开枝头,身躯暴露在秋风之中又能怎样。

何似色香无觅处,烟霞堆里独婆娑。

不如色香都无处寻觅,在烟霞堆中独自婆娑起舞。

夏云如火煮仙砂,白雪黄芽罩绛纱。

夏日云彩如火烹煮仙砂,白雪黄芽笼罩在绛纱之下。

僧老空林非所羡,碧天长日送流霞。

老僧隐居空林并无所羡慕,碧天长日目送流霞远去。

删枝落叶塈倾筐,犀角无尘玉有香。

修剪枝叶倾筐盛满,犀角无尘美玉有香。

一味酸甜尝已遍,馀甘留待赤松尝。

酸甜一味已经尝遍,余下的甘味留给赤松子品尝。

葛洪仙令在朱明,采药餐霞道已成。

葛洪仙令在朱明洞,采药餐霞道行已成。

东海日高丹火熟,赤虬朱凤尽登瀛。

东海日高丹火正旺,赤虬朱凤都已登临瀛洲。

绛帷高坐客谈经,藜火光分拟易亭。

绛色帷帐中高坐与客谈经,藜杖之火分光照亮拟比易亭。

三百颗来供一饱,主宾双眼为谁青。

三百颗荔枝供一次饱餐,主客双眼为谁而青目。

何须赤脚踏层冰,细嚼徐吞得未曾。

何须赤脚踏着层层冰面,细嚼慢咽的滋味前所未有。

枝叶消归无用处,不妨还核与山僧。

枝叶消散归去再无用处,不妨把果核还给山中僧人。

古洞归猿在上头,攀枝摘果引群猴。

古洞中归猿在上方,攀枝摘果引来一群猴。

书堂寂寞谁家子,曾记开元旧事否。

书堂寂寞是谁家的子弟,还记得开元年间的旧事吗。

松皋多种蜜来檎,掩映桃花共一林。

松皋多种植蜜梨,与桃花掩映在同一片林中。

即此阜财还解愠,不须重理五弦琴。

仅此便足以富财消愠,不必再弹五弦琴了。

赤瑛擎出白鹅潭,持赠殷勤为盍簪。

红玉般的荔枝从白鹅潭捧出,殷勤持赠以聚友朋。

大果未收先小果,不妨猿鹤许分甘。

大果未收先摘小果,不妨让猿鹤也分享甘甜。

当人大嚼不伤廉,来自袛园定免嫌。

当面大嚼并不有损廉洁,来自祇园定然免遭嫌弃。

饱食若教愁内熟,盘中还有水晶盐。

饱食之后若是忧虑内热,盘中还有水晶盐可解。

家珍不别圣和凡,千里封题寄丈函。

家珍不分圣凡,千里之外封题寄入大函。

却恐外人知此味,叮咛牢记口三缄。

却怕外人知道这等美味,再三叮咛牢记闭口不言。

赏析

题解

此组诗共三十首七绝,以荔枝为题,寄赠友人张子白、杨鬯侯。成鹫为岭南诗僧,长居罗浮山,对荔枝有着深切的生活体验。全组诗并非单纯的咏物之作,而是以荔枝为媒介,将僧人的禅悟、遗民的坚守、文人的情怀交织其中。荔枝在诗中既是岭南风物的代表,也是僧人清修生活的见证,更是寄托友谊的载体。三十首诗从荔枝的生长、成熟、采摘、品尝、赠人等角度层层展开,在甜美与酸辛之间、在红尘与出世之间、在独善与兼济之间反复吟咏,构成了一部荔枝的交响曲。

逐句解读

「时人莫笑宝光穷,珠树流丹拟梵宫。」世人不要笑我宝光寺贫穷,珠树般流溢的丹红荔枝堪比梵宫珍宝。以佛寺之穷反衬荔枝之富,起笔即见僧人身份。

「四面香风吹不断,火斋飞出海门东。」四面八方香风吹拂不断,火红的荔枝如同从海门东面飞出。写荔枝香气弥漫、色彩如火。

「安居九夏足三冬,云影溪光紫翠重。」安居度过盛夏足以抵挡三冬,云影溪光之中紫翠层叠。写山居荔枝林中的清凉。

「树下枯禅成法喜,碧纱笼又绛纱封。」树下枯坐参禅成就法喜,碧纱笼后又加绛纱封存。碧纱笼指文人题诗被珍重笼护,绛纱封指荔枝如被红纱包裹,双关僧人禅修与荔枝外观。

「赪霞红雨暗西江,饱食归来卧北窗。」赪霞红雨般的荔枝映暗了西江,吃饱归来卧在北窗之下。写饱食荔枝后的慵懒之态。

「午过空林喧鸟雀,馀香散入碧油幢。」午后空林中鸟雀喧闹,余香散入碧油幢中。碧油幢指军帐,暗喻荔枝之香侵入世间。

「攀枝投石笑群儿,活剥生吞不待时。」攀枝投石笑闹的孩童,活剥生吞不等到成熟之时。写儿童贪食荔枝的急切。

「时过更愁零落尽,中间消息几人知。」时节一过更愁荔枝零落殆尽,其中消息有几人知晓?由荔枝之零落感叹时光易逝、世事无常。

「赤肉团中老衲衣,朝来赐紫自光辉。」赤肉团似的老衲衣,早晨被赐予紫色自然光辉。以荔枝比僧衣,赐紫双关朝廷赐紫衣与荔枝之紫红。

「止应博得佳人笑,尽日红尘逐马飞。」只应博得佳人一笑,整天在红尘中追逐飞马。化用杜牧"一骑红尘妃子笑"之典而反讽。

「嘉实无媒笑自誉,旁观珍重别侬渠。」佳果没有媒介自己夸耀,旁观者珍重地将其与别的东西区分。写荔枝不须媒人自能引人注目。

「无端比作江鳐柱,沉李浮瓜也不如。」无端被比作江鳐柱,沉李浮瓜也不及它。极言荔枝之美胜过一切佳果。

「御园别后几荣枯,挂绿新尝味不殊。」御园分别之后经历了几度荣枯,新尝挂绿荔枝味道并没有不同。挂绿为荔枝名种。

「衫袖满携人尽笑,穷儿衣裓有明珠。」衣袖满携荔枝人人发笑,穷儿的衣襟上仿佛有明珠。以穷儿得明珠喻山僧得荔枝之喜。

「连林接叶失高低,垂手摩肩任取携。」连林接叶分不出高低,垂手摩肩任意取携。写荔枝林茂密、果多易摘。

「丹凤赤乌衔不去,留将鹤子与梅妻。」丹凤赤乌衔不去,留给鹤子与梅妻。以林和靖的鹤子梅妻喻隐者与荔枝相伴。

「晶盘朱实当清斋,蘸甲红螺未是佳。」晶盘中红果当作清斋之供,蘸甲的红螺酒也未算佳品。以荔枝佐斋胜过美酒。

「过客不须频驻足,林间滋味属吾侪。」过客不必频频驻足,林间的滋味属于我们这些人。僧人独占荔枝之乐。

「却妨车马损莓苔,果熟柴门昼不开。」却怕车马损坏了莓苔,果熟时柴门白天也不开。写拒客以护苔,山僧之清高。

「留得一枝诫猿雀,莫教攀折待宗雷。」留得一枝告诫猿雀不要攀折,等待宗雷来赏。宗雷指宗炳、雷次宗,庐山隐士,喻志同道合者。

「何堪紫陌逐红尘,独抱冰心懒赠人。」怎能忍受在紫陌追逐红尘,独抱冰心懒得赠人。写荔枝如冰心不轻易示人。

「若使桃花知此意,门前流水即迷津。」若让桃花知道此意,门前流水便是迷津。化用桃花源典,以荔枝比桃花源之隐。

「江城果市日纷纷,去逐蒲觞伴使君。」江城果市日日纷扰,去追逐蒲觞陪伴使君。蒲觞即菖蒲酒,端午之物。

「林下相逢休问价,赤珠原不羡玄纁。」林下相逢不必问价,赤珠本不羡慕玄纁。玄纁为古代聘礼,赤珠喻荔枝不慕世俗荣华。

「承筐从不到朱门,抱玉何须献紫阍。」盛篮从不到朱门去,抱玉何必献给紫阍。写荔枝不入权贵之家。

「火枣张梨胥入贡,自甘憔悴老丘园。」火枣张梨都入贡朝廷,自己甘愿憔悴终老丘园。以不入贡喻不事新朝。

「细嚼凝冰沁肺肝,人间五月有新寒。」细嚼凝冰般的荔枝沁透肺肝,人间五月竟有新寒之感。写荔枝冰凉沁人。

「何来褦襶门前客,赠与清凉散滞丹。」哪里来的褦襶(粗衣)门前客,赠与清凉散去郁滞之丹。褦襶指盛夏不脱衣的蠢人,荔枝如清凉丹药。

「兴在林泉不在山,道情物态两相关。」兴致在林泉而不在山,道情与物态两者相关。写禅者观物之道。

「旁人莫问垂垂子,树老枝高未易攀。」旁人不要问那垂垂的果实,树老枝高不容易攀摘。以老树高枝喻自身孤高难近。

「只争生熟不争先,宁羡西园出水莲。」只争生熟不争先后,岂羡西园出水的莲花。写荔枝不争时序。

「越宿犹堪充净供,此心曾已许金仙。」过夜还可以充当净供,此心已经许给了金仙(佛)。以荔枝供佛喻僧人之心。

「送客无端过板桥,彤云低亚最高条。」送客无端走过板桥,彤云低低压在最高的枝头。写送客时荔枝如云的景象。

「入林更有明朝约,一饱何须不折腰。」入林更有明天的约定,一饱何须不折腰。化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典。

「远不深山近不郊,独存贞实宿林坳。」远离不是深山近处不是城郊,独存贞实的果实宿在林坳中。写荔枝生长之地的独特。

「风中硕果云中鹤,露顶丹砂共一巢。」风中硕果如云中仙鹤,露顶丹砂共在一巢。以鹤与丹砂喻荔枝的高洁。

「此身只合老江皋,旁挺偏宜寄托牢。」此身只合终老江岸,旁侧挺出偏宜寄托牢固。写荔枝树根深蒂固。

「绿暗红稀君莫惜,鹅潭烟雨足风涛。」绿暗红稀你不要惋惜,鹅潭烟雨中风涛正足。鹅潭为广州地名。

「闻香见色便辞柯,体露金风奈若何。」闻到香味见到颜色便离开枝头,身体暴露在金风中又能怎样。写荔枝成熟脱落。

「何似色香无觅处,烟霞堆里独婆娑。」不如色香无处寻觅,在烟霞堆中独自婆娑起舞。以禅悟超越色香之执着。

「夏云如火煮仙砂,白雪黄芽罩绛纱。」夏云如火烹煮仙砂,白雪黄芽笼罩在绛纱中。以道家炼丹术语写荔枝。

「僧老空林非所羡,碧天长日送流霞。」僧人老在空林并非所羡,碧天长日送走流霞。以不羡仙丹喻僧人安于清修。

「删枝落叶塈倾筐,犀角无尘玉有香。」删去枝叶装满筐,犀角无尘玉有香。写荔枝去枝后的洁净如玉。

「一味酸甜尝已遍,馀甘留待赤松尝。」酸甜之味已经尝遍,余甘留给赤松子品尝。赤松子为古代仙人。

「葛洪仙令在朱明,采药餐霞道已成。」葛洪做仙令在朱明洞,采药餐霞道术已成。葛洪为东晋道学家,曾在罗浮山炼丹。

「东海日高丹火熟,赤虬朱凤尽登瀛。」东海日高丹火已熟,赤虬朱凤都登上了瀛洲。以仙家意象写荔枝成熟。

「绛帷高坐客谈经,藜火光分拟易亭。」绛帷高坐宾客谈经,藜火之光分照拟比易亭。写山中讲学品荔之景。

「三百颗来供一饱,主宾双眼为谁青。」三百颗荔枝供一饱,主宾双眼为谁而青。化用苏轼"日啖荔枝三百颗"之典。

「何须赤脚踏层冰,细嚼徐吞得未曾。」何须赤脚踏层冰,细嚼慢咽得到未曾有的体验。写荔枝冰凉胜冰。

「枝叶消归无用处,不妨还核与山僧。」枝叶消归没有用处,不妨把核还给山僧。幽默写吃荔枝后剩核归还僧人。

「古洞归猿在上头,攀枝摘果引群猴。」古洞归猿在上面,攀枝摘果引来群猴。写山中猿猴偷荔之景。

「书堂寂寞谁家子,曾记开元旧事否。」书堂寂寞谁家的子弟,还记得开元的旧事吗?以开元盛世暗喻明朝往事。

「松皋多种蜜来檎,掩映桃花共一林。」松岸多种蜜来檎,掩映桃花共在一林。檎即林檎,一种水果。

「即此阜财还解愠,不须重理五弦琴。」就以此阜财解愠,不必重弹五弦琴。化用舜弹五弦琴之典。

「赤瑛擎出白鹅潭,持赠殷勤为盍簪。」赤瑛般的荔枝从白鹅潭擎出,殷勤持赠为的是聚首。盍簪指友人相聚。

「大果未收先小果,不妨猿鹤许分甘。」大果未收先收小果,不妨让猿鹤也来分享甘甜。

「当人大嚼不伤廉,来自袛园定免嫌。」当人大嚼不伤廉正,来自袛园定然免于嫌疑。袛园即祇园,佛寺之地。

「饱食若教愁内熟,盘中还有水晶盐。」饱食后若怕内热,盘中还有水晶盐可以解之。

「家珍不别圣和凡,千里封题寄丈函。」家珍不分圣与凡,千里封题寄去大函。写以荔枝寄赠远方友人。

「却恐外人知此味,叮咛牢记口三缄。」却怕外人知道此味,叮咛牢记三缄其口。以三缄其口喻珍重此味不欲外人知,暗含遗民不事新朝的隐衷。

艺术手法

全组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禅物互渗。三十首诗中,荔枝既是物质性的果实,也是精神性的象征:它如"火斋"如"赤珠"如"冰心"如"丹砂",在僧人眼中超越了单纯的水果,成为禅悟的媒介和遗民气节的寄托。用典极为丰富而精切:"碧纱笼"兼指题诗与荔枝外观,"赐紫"双关朝廷赐衣与荔枝色相,"金仙"指佛,"赤松"指仙,"宗雷"指隐士,"南泉"指禅宗——每一典故都与荔枝的形色味或僧人的身份紧密贴合。语言风格在清丽与辛辣之间自由转换,既有"细嚼凝冰沁肺肝"的精致,也有"活剥生吞不待时"的俚俗,更有"驴年未息机"的禅机。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三十首七绝的篇幅构建了一座荔枝的文学殿堂,在咏物诗中堪称巨制。成鹫以僧人身份写荔枝,不同于一般文人的风流赏玩,而是将荔枝置于禅修与遗民的双重语境中审视。

"独抱冰心懒赠人"是对气节的坚守,"自甘憔悴老丘园"是对出世的决绝,"却恐外人知此味"则是对精神家园的守护。全组诗以小见大,从一颗荔枝写出了明遗民诗僧的全部精神世界——既有对故国的追忆,也有对新朝的拒绝,更有对禅悟的体认和对友情的珍重。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