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文苍水招游长乐留别山中诸子

明 · 成鹫

译文

吾侪生而有志在四方,胡越秦楚同一堂。

我们生来就有志在四方,无论胡越秦楚都同在一堂。

盛年负剑去乡国,纵横八荒周五岳。

盛年时背负剑离开故乡,纵横八方游历五岳。

君不见席不暇煖突不黔,千秋万古称圣贤。

你没见席子还没坐暖灶突还没熏黑就匆匆离去,千秋万古以来这等人才被称为圣贤。

我生恨不逢二子,负书担囊随骥尾。

我恨生不逢时未能遇到那两位,背负书箱肩挑行囊追随其后。

骐驎局蹐同驽骀,老死枥下真可哀。

骐骥骏马却被束缚与驽马同列,老死在马槽之下实在可悲。

故人知我爱游走,远札招邀来谷口。

老友知道我喜爱游历,远道寄信邀我来到谷口。

谷口秋高瓜满园,思量穷老终闭门。

谷口秋高气爽瓜果满园,想着穷老终将闭门不出。

今朝名山兴无那,东行路打罗浮过。

今日名山之兴无法抑制,东行之路要经过罗浮山。

罗浮仙人为葛洪,相逢别去何匆匆。

罗浮山的仙人是葛洪,相逢又分别何其匆匆。

临岐赠我双白鹤,千里高飞到长乐。

在岔路口赠我一对白鹤,千里高飞到达长乐。

到时九月秋正寒,主人苜蓿供盘餐。

到时九月秋寒正深,主人以苜蓿供为盘中餐。

饱食登高纵归目,回首故山见茅屋。

饱食后登高远眺,回望故山只见茅屋。

茅屋中间有阿谁,因风寄语遥相思。

茅屋之中有谁在,托风寄语遥遥相思。

嗟哉人生岂得长麋聚,白日西驰水东去。

唉,人生岂能长久相聚如群鹿,白日西驰流水东去。

去矣乎,去矣乎,天生我辈无贤愚,圣贤不学皆凡夫。

去吧,去吧,天生我辈无论贤愚,圣贤不学也不过是凡夫。

凡夫圣贤何所学,觉即不迷迷不觉。

凡夫圣贤所学的是什么,觉悟了就不迷惑,迷惑了就不觉悟。

一朝臭腐化神奇,典坟丘索成糟粕。

一旦腐朽化为神奇,典籍坟索都成了糟粕。

我今垂出门,安知行路难。

我如今刚要出门,怎知行路之难。

百里半九十,前路何漫漫。

百里路程九十里才算一半,前路多么漫长。

但须另刮一双目,别来三日还相看。

只需另刮一双眼睛,分别三日后再来看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应友人李苍水之邀前往长乐游历时,留别山中友人所作。诗中表达了对游历的向往与对山居的不舍,同时融入了对人生聚散的哲思。成鹫在此诗中将儒家的入世精神与释家的出世情怀交织在一起,以觉即不迷迷不觉点出佛家觉悟的要义,又以典坟丘索成糟粕表达超越经典束缚的自由境界。

逐句解读

「吾侪生而有志在四方,胡越秦楚同一堂」——我们生来就有志在四方,无论胡越秦楚都同在一堂。

「盛年负剑去乡国,纵横八荒周五岳」——盛年时背负剑离开故乡,纵横八方游历五岳。

「君不见席不暇煖突不黔,千秋万古称圣贤」——你没见席子还没坐暖灶突还没熏黑就匆匆离去,千秋万古以来这等人才被称为圣贤。

「我生恨不逢二子,负书担囊随骥尾」——我恨生不逢时未能遇到那两位,背负书箱肩挑行囊追随其后。

「骐驎局蹐同驽骀,老死枥下真可哀」——骐骥骏马却被束缚与驽马同列,老死在马槽之下实在可悲。

「故人知我爱游走,远札招邀来谷口」——老友知道我喜爱游历,远道寄信邀我来到谷口。

「谷口秋高瓜满园,思量穷老终闭门」——谷口秋高气爽瓜果满园,想着穷老终将闭门不出。

「今朝名山兴无那,东行路打罗浮过」——今日名山之兴无法抑制,东行之路要经过罗浮山。

「罗浮仙人为葛洪,相逢别去何匆匆」——罗浮山的仙人是葛洪,相逢又分别何其匆匆。

「临岐赠我双白鹤,千里高飞到长乐」——在岔路口赠我一对白鹤,千里高飞到达长乐。

「到时九月秋正寒,主人苜蓿供盘餐」——到时九月秋寒正深,主人以苜蓿供为盘中餐。

「饱食登高纵归目,回首故山见茅屋」——饱食后登高远眺,回望故山只见茅屋。

「茅屋中间有阿谁,因风寄语遥相思」——茅屋之中有谁在,托风寄语遥遥相思。

「嗟哉人生岂得长麋聚,白日西驰水东去」——唉,人生岂能长久相聚如群鹿,白日西驰流水东去。

「去矣乎,去矣乎,天生我辈无贤愚,圣贤不学皆凡夫」——去吧,去吧,天生我辈无论贤愚,圣贤不学也不过是凡夫。

「凡夫圣贤何所学,觉即不迷迷不觉」——凡夫圣贤所学的是什么,觉悟了就不迷惑,迷惑了就不觉悟。

「一朝臭腐化神奇,典坟丘索成糟粕」——一旦腐朽化为神奇,典籍坟索都成了糟粕。

「我今垂出门,安知行路难」——我如今刚要出门,怎知行路之难。

「百里半九十,前路何漫漫」——百里路程九十里才算一半,前路多么漫长。

「但须另刮一双目,别来三日还相看」——只需另刮一双眼睛,分别三日后再来看我,意指人当不断进步,勿以旧眼光看人。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行旅叙事与哲思交融。诗的前半部分以行旅为线索,从受邀请到经过罗浮山再到抵达长乐,叙事流畅;后半部分突然转向对圣贤凡夫、觉悟迷惑的哲思,转折自然。其次是典故活用,席不暇暖突不黔化用墨子之典,葛洪借罗浮山传说,百里半九十取《战国策》之语。第三是语气转换,从叙述到感叹到议论,嗟哉去矣乎等感叹词的运用使诗歌节奏跌宕起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出行留别为题,却远超寻常赠别之作。成鹫将行旅叙事与人生哲思熔于一炉,从具体的离别场景上升为对人生意义的追问。诗中觉即不迷迷不觉一句尤见禅僧本色,而典坟丘索成糟粕则体现了超越经典的自由精神。全诗气势开阔,既有行旅诗的洒脱,又有禅诗的深悟,是成鹫诗歌中将生活体验与哲学思考结合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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