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有遗予白鹅者贫无稻梁不给朝夕悲呜欲去乃从其志寄养于南皋处士戏为短歌以遣之
明 · 成鹫
译文
笼中有物白皑皑,山阴道士亲送来。
笼中有一只洁白如雪的动物,是山阴道士亲自送来的。
入门志在饱刍豢,谁知绕室荒蒿莱。
它进门本指望能吃饱粮草,谁知道屋子周围只有荒草野蒿。
眼看草具不肯食,高视阔步声喧豗。
看着粗陋的食物不肯吃,昂着头迈着大步嘎嘎大叫。
邻家刈禾足饮啄,梦想飞去中徘徊。
邻居家收割了稻谷足够吃喝,白鹅梦想飞过去在那里徘徊不定。
吁嗟乎,众生所向类如此,披毛戴角良可哀。
唉,众生向往的地方大都如此,那些披毛戴角的禽兽也真是可怜。
明知难与共枯寂,恶用鹢鹢者为哉。
明知道难以和它一起过清苦寂寞的生活,何必要留这嘎嘎叫的家伙呢。
南皋大士发悲悯,许以豢养无嫌猜。
南皋居士大发慈悲心,答应收养它毫无嫌弃之意。
微躯寄托信得所,饥食渴饮樊笼开。
小小的身躯寄养在那里确实是好去处,饿了有食渴了有饮笼门也打开了。
等閒笑向朋侪道,东林长老真长斋。
闲来笑着对朋友们说,东林长老真是长年吃斋啊。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意甚明:有人赠诗人一只白鹅,但因家境贫寒无粮饲养,鹅朝夕悲鸣欲去,诗人便顺其心意将其寄养于南皋处士处,戏作此歌以遣怀。诗以白鹅为喻,写出众生各有其性、强留不得的道理,也暗含禅者对生命自由的尊重与对自身境况的自嘲。
逐句解读
「笼中有物白皑皑,山阴道士亲送来」——笼中有一只洁白如雪的东西,是山阴道士亲自送来的,暗用王羲之写经换鹅的典故。
「入门志在饱刍豢,谁知绕室荒蒿莱」——白鹅进门本指望能饱食粮草,谁知道满屋周围只有荒草野蒿。
「眼看草具不肯食,高视阔步声喧豗」——看着粗劣的食物不肯吃,昂首阔步大声叫唤。
「邻家刈禾足饮啄,梦想飞去中徘徊」——邻居家收割了稻谷足够吃喝,白鹅梦想飞过去在其中徘徊不定。
「吁嗟乎,众生所向类如此,披毛戴角良可哀」——唉,众生向往的大都如此,那些披毛戴角的禽兽实在可哀。
「明知难与共枯寂,恶用鹢鹢者为哉」——明知道难以和它共守清苦寂寞,何必要留这嘎嘎叫的家伙呢。
「南皋大士发悲悯,许以豢养无嫌猜」——南皋居士大发慈悲,答应饲养毫无嫌弃。
「微躯寄托信得所,饥食渴饮樊笼开」——小小的身躯寄养确实是好去处,饥有食渴有饮笼门也打开了。
「等閒笑向朋侪道,东林长老真长斋」——闲来笑着对朋友们说,东林长老真是长年吃素啊。末句以自嘲作结,诙谐风趣。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辅以议论和抒情,三者交融自然。叙事部分从得鹅到养鹅再到送鹅,脉络清晰;议论部分「众生所向类如此」由鹅及人,上升到对众生本性的思考;抒情部分以自嘲「东林长老真长斋」作结,化解了送鹅的伤感。
「高视阔步声喧豗」以白描手法写鹅的傲慢神态,栩栩如生。
「明知难与共枯寂」一句将白鹅的不能安贫与僧人的甘于清苦对比,既是写鹅也是在自省。末句用「东林长老」暗指东晋慧远大师,以长斋自嘲,诙谐中见禅者的洒脱。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常小事入诗,从一只白鹅的来去写出禅者的生命观:众生各有其性,强留不如放归。诗人虽贫无以养鹅,却不强留,而是顺其本性寄养于人,体现了对生命自由的尊重。全诗语言通俗诙谐,以戏笔写真情,在轻松的笔调中蕴含着对众生平等的深切体悟,是成鹫僧诗中少见的幽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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