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夜寒雨
明 · 成鹫
译文
重阴薄微阳,万族息群动。
浓云遮蔽了微弱的阳光,万物都停止了活动。
夜昏闭衡门,土壁周无缝。
天色昏暗关上柴门,土墙四周严丝合缝。
长襟覆短床,黑蛇蟠铁瓮。
长衣盖在短床上,黑蛇盘踞在铁瓮之中。
北风如橐籥,呼吸由窗空。
北风如同鼓风的橐籥,呼吸声从窗隙中传进来。
渐闻檐雨声,始觉山月霿。
渐渐听到屋檐上落雨的声音,才发觉山月已被浓雾遮蔽。
寒生纸帐薄,雪压庭柯重。
寒意从薄薄的纸帐中透出来,积雪沉重地压弯了庭院的树枝。
不眠知夜长,独起歌商颂。
睡不着才体会到夜有多漫长,独自起身吟咏悲凉的商颂。
高天低片云,惨澹连楹栋。
高高的天上低垂着一片乌云,惨淡地笼罩着楹柱和栋梁。
我无龟手药,久立筋骨痛。
我没有治疗皮肤龟裂的药,久站之后筋骨疼痛。
抖擞七斤衫,枵然了无用。
抖擞一下七斤重的僧衫,空荡荡的毫无用处。
自笑住山人,行李无赍送。
自笑我这个住山之人,行李简陋没有什物可以送人。
譬彼初生驹,从不习羁鞚。
好比那刚出生的小马驹,从不习惯被缰绳辔头束缚。
孤蓬离本根,大地原空洞。
如同孤蓬离开了它的根,大地本来就是空空洞洞的。
冷煖只自知,裘葛聊随众。
冷暖只有自己知道,穿皮裘还是穿葛衣权且随大流。
经年别旧林,日暮思群从。
常年离别旧日的山林,日暮时分思念同群的伙伴。
石田已荒芜,茅屋今谁共。
石田已经荒芜了,茅屋如今有谁和我同住。
猿鹤守穷山,宁能免饥冻。
猿鹤守着这座穷山,怎能免于饥寒之苦。
平生学道心,念此得无梦。
平生学道的心愿,想到这些怎能不在梦中牵挂。
何时归去来,鹿门事耕种。
何时才能归去来兮,在鹿门山中从事耕种隐居。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客夜寒雨中的羁旅愁思与归隐之念。成鹫身为僧人却常年客居他乡,诗中以寒夜苦雨为背景,抒写了生活的清苦、对旧日山林的怀念以及学道之心的坚守。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语言质朴沉郁,意象冷峻,颇有孟郊、贾岛之寒苦诗风,但又以其僧人的身份增添了禅思的维度。
逐句解读
「重阴薄微阳,万族息群动。」浓云遮蔽了微弱的阳光,万物都停止了活动。
「夜昏闭衡门,土壁周无缝。」天色昏暗关上柴门,土壁四周严丝合缝。
「长襟覆短床,黑蛇蟠铁瓮。」长衣覆盖在短床上,黑蛇盘踞在铁瓮之中——黑蛇喻炭火或灯檠之形。
「北风如橐籥,呼吸由窗空。」北风如同鼓风的橐籥,呼吸声从窗缝中传入。
「渐闻檐雨声,始觉山月霿。」渐渐听到屋檐上的雨声,才发觉山月已被浓雾遮蔽。
「寒生纸帐薄,雪压庭柯重。」寒意透过薄薄的纸帐,积雪压弯了庭院中的树枝。
「不眠知夜长,独起歌商颂。」睡不着才知夜有多长,独自起身歌咏商颂——商调悲凉。
「高天低片云,惨澹连楹栋。」高天低垂着一片云,惨淡地连着楹柱与栋梁。
「我无龟手药,久立筋骨痛。」我没有治龟裂手的药方,久立之后筋骨作痛。
「抖擞七斤衫,枵然了无用。」抖擞一下七斤重的僧衫,空虚空荡毫无用处。
「自笑住山人,行李无赍送。」自笑身为住山之人,行李却没有什物送行。
「譬彼初生驹,从不习羁鞚。」好比那初生的小马驹,从不习惯羁绊与辔头。
「孤蓬离本根,大地原空洞。」孤蓬离开了它的根,大地本来就是空洞的。
「冷煖只自知,裘葛聊随众。」冷暖只有自己知道,穿裘穿葛权且随从众人。
「经年别旧林,日暮思群从。」常年离别旧日山林,日暮时分思念同群的伙伴。
「石田已荒芜,茅屋今谁共。」石田已经荒芜了,茅屋如今和谁同住。
「猿鹤守穷山,宁能免饥冻。」猿鹤守着穷山,怎能免于饥寒交迫。
「平生学道心,念此得无梦。」平生学道之心,想到这些怎能不做梦。
「何时归去来,鹿门事耕种。」何时才能归去,在鹿门山中从事耕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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