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赠闫季庸明府闫马卧仙受业恩师

明 · 成鹫

译文

香山老将有奇节,匣里青萍三尺雪。

香山老将军有着非凡的节操,剑匣中的青萍宝剑如三尺白雪。

自从百炼受恩多,感激良工心倍切。

自从经过百般锤炼受到恩惠颇多,感激铸剑良工的心情更加深切。

当时大冶跃精金,此日上方归巨阙。

当年在洪炉大冶中精金跃动,如今归于上方如同巨阙宝剑。

心同铁石不销磨,身老风潮岂埋没。

心志如同铁石般不会销蚀磨灭,身虽老于风潮之中又怎会被埋没。

出匣分明见胆肝,两手摩挲五情热。

宝剑出匣分明可见肝胆忠心,双手摩挲五内俱热感怀至深。

生平怀抱为知音,当阳漫与时流说。

一生的怀抱只为知音而开,在当阳之处漫不经心地对时流述说。

殷勤借问报恩谁,山西夫子非等夷。

殷勤地请问该报答谁的恩情,山西的夫子绝非寻常之辈。

欧冶门中无钝铁,马融帐底见威仪。

欧冶子门下没有钝铁,马融帐下能见到庄严威仪。

文章礼乐述周孔,刑名功利皆糠秕。

文章礼乐阐述的是周公孔子之道,刑名功利之学都不过是糠秕。

有时耳提复面命,不待严父加鞭笞。

有时耳提面命谆谆教导,不必等到严父施以鞭笞。

有时解衣更推食,恍惚慈母怜婴儿。

有时解衣推食关怀备至,仿佛慈母怜爱婴儿一般。

天高地厚诫罔极,日临月照均无私。

如天高地厚般的教诲无穷无尽,如日月照耀一般毫无偏私。

登坛未遂凌烟志,把剑还思在冶时。

登坛拜将尚未实现凌烟阁的壮志,握剑仍回想当年在熔炉中锻造之时。

我闻将军言款款,我爱将军不忘本。

我听到将军说话情意恳切,我敬爱将军不忘根本。

閒人洞见贵人心,馀生恨识先生晚。

闲散之人洞见贵人之心,余生只恨认识先生太晚。

先生之德高且深,先生之道舒能卷。

先生的德行既高且深,先生之道能舒展也能收敛。

先生之教无藩篱,先生之寿无边岸。

先生的教诲没有藩篱限制,先生的寿命没有边岸尽头。

但愿先生百亿春,眼见玉门归定远。

只愿先生享百亿个春秋,亲眼看到从玉门关凯旋如定远侯班超。

酒三觞,茶七椀。

饮酒三杯,品茶七碗。

高歌文水滨,永作隐泉伴。

在文水之滨放声高歌,永远做隐泉的伴侣。

白发参差总不知,黄河清浊休相管。

白发参差不齐全然不觉,黄河的清浊也休要去管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寄赠闫季庸明府并兼呈其师马卧仙之作。诗中以宝剑比喻人才,从大冶跃精金到上方归巨阙,写宝剑经受锤炼方成利器,暗喻人才须经磨砺。后半部分转写对恩师马卧仙的感恩,欧冶门中无钝铁,马融帐底见威仪,以铸剑名师欧冶子和经学大师马融为喻,表达对师门的崇敬。全诗将剑器之喻与师生之情融为一体,笔力雄健。

逐句解读

「香山老将有奇节,匣里青萍三尺雪」——香山老将有着奇特的节操,匣中的青萍宝剑三尺如雪。

「自从百炼受恩多,感激良工心倍切」——自从百炼成钢受恩甚多,感激铸造良工的心情更加深切。

「当时大冶跃精金,此日上方归巨阙」——当年大冶之中跃出精金,如今归于上方成为巨阙宝剑。

「心同铁石不销磨,身老风潮岂埋没」——心如铁石不可消磨,身虽老于风潮之中岂会被埋没。

「出匣分明见胆肝,两手摩挲五情热」——出匣后分明可见胆肝,双手摩挲不禁五情俱热。

「生平怀抱为知音,当阳漫与时流说」——生平的抱负只为知音而发,不必对当阳的时流诉说。

「殷勤借问报恩谁,山西夫子非等夷」——殷勤请问报恩之人是谁,山西夫子(马卧仙)非同常人。

「欧冶门中无钝铁,马融帐底见威仪」——欧冶子门下没有钝铁,马融帐前可见威仪。

「文章礼乐述周孔,刑名功利皆糠秕」——以文章礼乐阐述周公孔子之道,刑名功利之学都是糠秕。

「有时耳提复面命,不待严父加鞭笞」——有时耳提面命地教导,不必如严父般加以鞭笞。

「有时解衣更推食,恍惚慈母怜婴儿」——有时解衣推食地关怀,如同慈母怜爱婴儿。

「天高地厚诫罔极,日临月照均无私」——天高地厚的告诫无穷无尽,如日月照耀般均等无私。

「登坛未遂凌烟志,把剑还思在冶时」——登坛尚未实现凌烟阁之志,握剑仍回想在冶炼之时。

「我闻将军言款款,我爱将军不忘本」——我听到将军言语恳切,我爱将军不忘根本。

「閒人洞见贵人心,馀生恨识先生晚」——闲人能洞见贵人之心,余生只恨认识先生太晚。

「先生之德高且深,先生之道舒能卷」——先生之德又高又深,先生之道能舒能卷。

「先生之教无藩篱,先生之寿无边岸」——先生的教诲没有藩篱,先生的寿数没有边际。

「但愿先生百亿春,眼见玉门归定远」——只愿先生享有百亿个春天,亲眼见到定远侯班超从玉门关归来。

「酒三觞,茶七椀」——酒三杯,茶七碗。

「高歌文水滨,永作隐泉伴」——在文水之滨高歌,永远做隐泉的伴侣。

「白发参差总不知,黄河清浊休相管」——白发参差不齐全然不知,黄河的清浊也不必去管它。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宝剑之喻,从青萍三尺雪到巨阙,再到在冶时,以剑的锻造过程比喻人才的历练,以剑的出匣比喻才能的展露。其次是排比句式,先生之德先生之道先生之教先生之寿四句排比,气势磅礴地颂扬恩师。第三是对比映衬,严父与慈母的对比写出师恩的双重性质,在冶时与登坛的对比写出人才由磨砺到成就的过程。

总体评价

此诗将宝剑之喻与师生之情巧妙结合,既是对闫将军的称颂,又是对恩师马卧仙的感恩。诗中欧冶门中无钝铁,马融帐底见威仪一联最为精警,将铸剑与兴学两个意象完美对接。结尾黄河清浊休相管以旷达之语收束,表现出超越世俗评判的胸襟。全诗气格豪迈,感情真挚,是赠答诗中兼具比喻之妙与情意之深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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