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席急就寄题王领军澹宁堂
明 · 成鹫
译文
澹宁主人洵澹宁,雄才大略今干城。
澹宁的主人确实淡泊宁静,雄才大略如今是国家的栋梁干城。
眼前台阁有山水,胸中仁义为甲兵。
眼前台阁之中有山水之胜,胸中的仁义便是铠甲兵器。
偶来卜筑就羊石,开池留月涵虚明。
偶然来到羊石旁卜居筑室,开凿池塘留住月色涵映空明。
月明写影近桐树,枝高风爽来秋声。
月明将影子投在近旁的桐树上,枝高风爽送来秋声。
秋声吹入月窗里,夜静天阶凉似水。
秋声吹入月窗之中,夜深天阶清凉如水。
轻裘缓带掀紫髯,饮酒赋诗追大李。
轻裘缓带掀起紫色长髯,饮酒赋诗追慕大诗人李白。
诗成徐步绕花行,四面香风袭衣袂。
诗成后缓缓漫步绕花而行,四面香风袭上衣袖。
兴来坐石藉芳茵,长啸清歌皆至理。
兴之所来坐在石头上以芳草为垫,长啸清歌都是至深的道理。
却嫌城市无好山,买石连云归袖底。
却嫌城市中没有好山,买下连云的奇石收入袖中。
横堆叠树拟蓬莱,旁观抚掌称奇哉。
横堆叠树仿佛蓬莱仙境,旁观者拍手称奇。
天台雁宕不足数,嵩华衡岱遥相猜。
天台雁荡都不在话下,嵩山华岳衡山泰山远远比来也自愧不如。
玲珑八面供指顾,行住坐卧堪徘徊。
玲珑剔透八面可供指点顾盼,行住坐卧都值得流连徘徊。
山僧本是爱山者,闻之神爽心先写。
山僧本来就是爱山之人,听闻之后精神爽朗心先描绘起来。
欲到城中试一看,紫陌红尘畏车马。
想进城去看看,又怕那紫陌红尘中的车马喧嚣。
伸纸挥毫一赠诗,更须借重块然先生为作指头画。
铺开纸张挥毫写下一首赠诗,更须借重块然先生为你作一幅指头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即席题赠王领军(名澹宁)之作。王领军为武将而筑澹宁堂,取诸葛亮「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之意。诗中赞美王领军虽为武将而有山林之志、仁义之心,又写其堂中叠石为山的雅趣。全诗笔调从容,既有对主人的赞颂,也有对山石的赏玩,更有山僧欲往而畏尘俗的诙谐,展现了成鹫诗中不常见的轻松风趣。
逐句解读
「澹宁主人洵澹宁,雄才大略今干城。」澹宁主人确实淡泊宁静,雄才大略是当今的干城之将。干城指国家的捍卫者。
「眼前台阁有山水,胸中仁义为甲兵。」眼前台阁之中有山水之趣,胸中以仁义为甲兵。写武将的文雅与仁心。
「偶来卜筑就羊石,开池留月涵虚明。」偶然来此卜居就着羊石,开凿池水留住明月涵映虚明。
「月明写影近桐树,枝高风爽来秋声。」月明写下影子靠近桐树,枝高风爽送来秋声。
「秋声吹入月窗里,夜静天阶凉似水。」秋声吹入月窗之中,夜静天阶凉如水。
「轻裘缓带掀紫髯,饮酒赋诗追大李。」轻裘缓带掀动紫髯,饮酒赋诗追慕大李白。此写王领军的儒将风度。
「诗成徐步绕花行,四面香风袭衣袂。」诗成后徐步绕花而行,四面香风袭来衣袖。
「兴来坐石藉芳茵,长啸清歌皆至理。」兴来坐石上以芳草为垫,长啸清歌都含至理。
「却嫌城市无好山,买石连云归袖底。」却嫌城市没有好山,买来石头连云一般归入袖底。写王领军叠石为山的雅好。
「横堆叠树拟蓬莱,旁观抚掌称奇哉。」横堆叠树模拟蓬莱仙境,旁观者抚掌称奇。
「天台雁宕不足数,嵩华衡岱遥相猜。」天台雁荡都不足数,嵩山华山衡山泰山也只能遥遥猜想。极写假山之妙。
「玲珑八面供指顾,行住坐卧堪徘徊。」玲珑八面可供指点顾盼,行住坐卧都值得徘徊观赏。
「山僧本是爱山者,闻之神爽心先写。」山僧本是爱山之人,听了之后神爽心先舒展。
「欲到城中试一看,紫陌红尘畏车马。」想到城中试着看一看,却怕紫陌红尘中的车马。
「伸纸挥毫一赠诗,更须借重块然先生为作指头画。」铺纸挥毫赠诗一首,更须借助块然先生来作指头画。指头画为以指代笔作画之法。
艺术手法
全诗以「澹宁」二字为核心,层层展开:先赞主人的淡泊宁静与雄才大略,再写堂中月色秋声之美,又写主人诗酒风雅之趣,最后写到假山之妙。在写法上,诗中善用递进与夸张:「天台雁宕不足数,嵩华衡岱遥相猜」以天下名山衬托假山之妙,虽为夸张却贴合主人爱石之情。
「轻裘缓带掀紫髯」一句以细节描写展现儒将风度,极为传神。结尾「紫陌红尘畏车马」以山僧的畏缩反衬主人的洒脱,又在诙谐中提出请人作画的建议,收束自然。全诗节奏从庄重到轻快再到诙谐,渐入佳境。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轻松愉快的题赠之作,赞人而不谄、自嘲而不卑。诗中王领军的形象——轻裘缓带、饮酒赋诗、买石为山——既有武将的豪迈,又有文人的雅趣,还有隐士的淡泊,人物形象丰满而生动。
「却嫌城市无好山,买石连云归袖底」一联最为妙绝,将爱山之心与城市之限的矛盾解决得如此优雅。成鹫以山僧自居的结尾——「紫陌红尘畏车马」——既是写实,也是自嘲,更暗含禅僧不染尘俗的坚持。此诗可见成鹫并非一味枯淡,其幽默诙谐的一面同样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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