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雨堂英石歌
明 · 成鹫
译文
主人爱石如好友,坐卧与俱行与耦。
主人爱石如同好友一般,坐卧都与之相伴,行走也与之相随。
花边竹底倍关情,苍苔白石长居守。
花旁竹下对石头倍加关情,任苍苔和白石长年守护。
新辟閒园结草堂,万象森罗莫须有。
新辟闲园筑起草堂,世间万象在此不过如莫须有的幻象。
巨灵无计补虚空,五丁奔命穷罗搜。
巨灵神也无从补缀虚空,五丁力士奔走搜求穷尽山野。
深山大泽到交衢,神物韬光混尘垢。
从深山大泽到交通要道,神物隐藏光芒混迹于尘垢之中。
选奇罄解杖头钱,转运凭将河曲叟。
为选奇石花尽了杖头的酒钱,运输凭借河曲老叟之力。
云头雨足飞上船,壁立崖崩惊纳牖。
云头雨足般的奇石飞运上船,壁立崖崩般地惊入窗牖之中。
主宾握手快平生,珍重客尘频抖搜。
主宾握手畅叙平生快意,珍重地频频抖落石头上的客尘。
觌面昂藏七尺躯,旁观下拜如俯首。
面对石头如昂藏七尺之躯,旁观者下拜如同俯首敬服。
本来面目铁肝肠,岂肯折腰徇五斗。
石头本来的面目是铁石般的肝肠,岂肯为五斗米折腰屈从。
却愁圭角不囊藏,未免伤锋还犯手。
却愁其棱角不肯藏于囊中,难免锋芒伤人又冒犯人手。
君不见孔嘉三命循墙走,直道难容聊曲就。
你不见正考父三命为官尚且循墙而行,直道难容只好委曲求全。
落草盘桓待点头,九年面壁牢缄口。
落草盘桓等待顽石点头,如达摩面壁九年牢牢缄口不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咏英石之作。英石产于广东英德,为岭南名石,是文人雅士赏玩之物。诗中借主人搜求英石、与石为友之事,层层推进,最终以石喻人,表达刚直不阿、不肯折腰的品格,并寄寓了对世道艰险、直道难行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主人爱石如好友,坐卧与俱行与耦」:主人爱石如同好友,坐卧相伴、行走相随。
「花边竹底倍关情,苍苔白石长居守」:花旁竹下对石头倍加关情,任苍苔白石长年守护。
「新辟閒园结草堂,万象森罗莫须有」:新开辟闲园筑起草堂,世间万象在此不过莫须有之幻象。
「巨灵无计补虚空,五丁奔命穷罗搜」:巨灵神也无从补缀虚空,五丁力士奔走搜求穷尽山野。
「深山大泽到交衢,神物韬光混尘垢」:从深山大泽到交通要道,神物隐藏光芒混迹于尘垢之中。
「选奇罄解杖头钱,转运凭将河曲叟」:为选奇石花尽了杖头之钱,运输凭借河曲老叟之力。
「云头雨足飞上船,壁立崖崩惊纳牖」:云头雨足般的奇石飞上船来,壁立崖崩般地惊入窗牖。
「主宾握手快平生,珍重客尘频抖搜」:主宾握手畅快平生,珍重地频频抖落客尘。
「觌面昂藏七尺躯,旁观下拜如俯首」:面对那如七尺昂藏之躯的石头,旁观者下拜如同俯首。
「本来面目铁肝肠,岂肯折腰徇五斗」:石头本来的面目是铁石肝肠,岂肯为五斗米折腰屈从。
「却愁圭角不囊藏,未免伤锋还犯手」:却愁其棱角不肯藏于囊中,难免伤人锋芒又冒犯人手。
「君不见孔嘉三命循墙走,直道难容聊曲就」:你不见孔嘉三命之时循墙而行,直道难容只好委曲求全。
「落草盘桓待点头,石头点头尚有日」:落草盘桓等待点头,达摩面壁九年尚且缄口不言——此句化用生公说法顽石点头之典,又与达摩面壁相映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线索,层层递进。先写爱石之癖,再写觅石之艰,继而写石之品格,最后以议论收束。拟人手法贯穿始终:石头有「铁肝肠」「不肯折腰」,完全是刚直之士的化身。用典丰富:「五丁」用蜀地五丁开山之典,「杖头钱」用阮修杖头常挂百钱之典,「五斗」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典,「孔嘉三命」用《左传》正考父鼎铭之事,「石头点头」用竺道生说法之典。末段由石及人,由物入理,从赏玩趣味升华为人生哲思,笔力雄健。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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