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
明 · 成鹫
译文
途穷生计拙,临老事躬耕。
穷途末路生计拙劣,到了年老还要亲自耕种。
不谓三春雨,翻为百日晴。
没想到三春的雨,反而成了百日的晴旱。
火云乾木叶,斥卤入茶铛。
火云烤干了树叶,咸涩的水进入了茶锅。
吾道今如此,凭谁寄一声。
我的境遇如今如此,凭谁寄托一声叹息。
耕凿全无赖,萧条又日曛。
耕种凿井全无可依赖,萧条冷落又是日暮时分。
秧针黄荏苒,草脚绿缤纷。
稻秧细如针色黄渐渐枯萎,野草的根部却绿色缤纷。
近水难成润,远山时有云。
靠近水边也难以得到润泽,远处山间时而出现云朵。
不堪禅定处,野哭静中闻。
不堪在坐禅入定之处,静中听到野外的哭声。
自笑东樵拙,长饥不废禅。
自笑东樵我太笨拙,长期饥饿也不废弃禅修。
墦閒无冻馁,烟火有神仙。
坟间虽无冻馁之苦,烟火之中也有神仙之乐。
舍此不肯住,咄哉空复然。
舍弃这禅修不肯安住,唉也只是空自如此。
良田多旱岁,敢望又逢年。
良田也多是旱年,哪里敢望又遇丰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咏旱。成鹫为岭南僧人,此诗写旱灾之苦。途穷生计拙、临老事躬耕、三春雨翻为百日晴,写旱情之至;火云干木叶、斥卤入茶铛、秧针黄荏苒、草脚绿缤纷,写旱景之惨;近水难成润、远山时有云、野哭静中闻,写旱中之哀;终以长饥不废禅、良田多旱岁、敢望又逢年作结,写禅心之定与旱岁之叹。
逐句解读
「途穷生计拙,临老事躬耕」——途穷生计拙劣,临老从事躬耕。途穷写境遇窘迫,生计拙写谋生之难;临老写年老,事躬耕写亲自耕种。
「不谓三春雨,翻为百日晴」——不谓三春之雨,反为百日之晴。三春雨写春雨应为润泽,翻为百日晴写反而百日无雨。翻为写出意外之旱。
「火云乾木叶,斥卤入茶铛」——火云烘干木叶,斥卤进入茶铛。火云写酷热之云,乾木叶写晒干树叶;斥卤写咸涩之水,入茶铛写咸水进入茶锅。
「吾道今如此,凭谁寄一声」——吾道如今如此,凭谁寄一声叹息。吾道写自己之道,今如此写如今这般窘迫;凭谁寄一声写向谁寄托叹息。
「耕凿全无赖,萧条又日曛」——耕凿全无所赖,萧条又是日暮。耕凿写耕种凿井,全无赖写全无可依;萧条写荒凉,日曛写日暮。
「秧针黄荏苒,草脚绿缤纷」——秧针黄色荏苒,草脚绿色缤纷。秧针写稻秧细如针,黄荏苒写秧苗枯黄;草脚绿缤纷写野草尚且翠绿繁茂,以草之绿写稻之黄之惨。
「近水难成润,远山时有云」——近水难以成润,远山时有云。近水难成润写近水也不能润泽,远山时有云写远山有云却不降雨。
「不堪禅定处,野哭静中闻」——不堪禅定之处,野哭于静中得闻。禅定写坐禅入定,不堪写不堪忍受;野哭静中闻写在静坐中听到野外哭声,写旱灾之惨。
「自笑东樵拙,长饥不废禅」——自笑东樵之拙,长饥不废禅定。东樵写成鹫自号,拙写笨拙;长饥不废禅写虽长期饥饿仍不废弃坐禅。
「墦閒无冻馁,烟火有神仙」——墦间无冻馁之人,烟火中有神仙。墦间无冻馁写坟间无人受冻挨饿喻贫苦,烟火有神仙写烟火中自有神仙喻禅定之乐。
「舍此不肯住,咄哉空复然」——舍此不肯住下,咄哉空自如此。舍此写舍弃禅修,不肯住写不肯安住;咄哉写感叹,空复然写空自如此。
「良田多旱岁,敢望又逢年」——良田多年旱岁,敢望又逢丰年。良田多旱岁写好田也多年旱灾,敢望又逢年写哪敢盼望丰年。
艺术手法
一、旱与禅交织:火云斥卤之旱与不废禅定之禅交织,以旱写禅之定。二、枯与绿交织:秧针黄枯之枯与草脚绿纷之绿交织,以绿写枯之惨。三、以望作结:敢望又逢年,以不敢望丰年收束旱灾之叹,由叹及望。
总体评价
此诗咏旱,由途穷躬耕而写生计之窘,由三春雨翻为百日晴而写旱情之重,由火云斥卤而绘旱景之惨,终以长饥不废禅敢望逢年作结,旱与禅交织、枯与绿交织,以望收束,体现了成鹫于旱灾中禅心不废的僧人本色与对丰年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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