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七问 问天

明 · 成鹫

译文

碌碌今如此,冥冥非所知。

碌碌无为如今不过如此,冥冥之中的天命非我所能知。

胜人宁有定,于我或无私。

胜过别人哪有定数,对于我也许天并不偏私。

劫火焚刍狗,青云变素丝。

劫火烧毁刍狗,青云变为素丝。

杞忧诚罔极,深信转成疑。

杞人之忧确实无穷,深信反而变成了怀疑。

屏迹茅檐下,追随日以疏。

隐迹于茅檐之下,追随的人日益稀疏。

偶然到城市,未免识侬渠。

偶尔到城里去,难免认识些人。

造物静相对,此身常有馀。

与造物静相对,此身常感有余。

何时谢形役,不敢惜离居。

何时能摆脱形体的劳役,不敢吝惜离开故居。

古道接桑麻,仙源入望赊。

古道连接桑麻之地,仙源远望不可及。

避秦人去后,无复种桃花。

避秦之人离去后,再也没有人种桃花了。

岐路伤萍梗,逢溪问钓槎。

歧路上伤感如萍梗飘泊,逢溪便问钓槎的去向。

隔江何处所,或恐是吾家。

隔江是何处,也许就是我的家。

老去懒耕田,秋来愿有年。

老了懒得耕田,只愿秋天有好收成。

每从桥下卜,频解杖头钱。

常在桥下占卜,频繁解下杖头之钱。

南地三冬雪,西畴万井烟。

南方冬天偶有三冬雪,西边田野万井升烟。

农谈昨如此,曾否不虚传。

农人们昨天这样说,是否真的不是虚传。

高枕得无事,出门胥有营。

高枕无忧无事可做,出门则人人都有营求。

红尘骑马客,白发听鸡声。

红尘中骑马的过客,白发人听着鸡鸣。

茅屋閒将老,蒲团坐到明。

茅屋中闲度将老,蒲团上坐到天明。

相看同此意,谁浊更谁清。

相看都有此意,谁浊谁又更清呢。

相知无厚薄,相见有疏亲。

相知没有厚薄之分,相见却有疏亲之别。

偶尔逢新识,悠然思古人。

偶尔遇到新相识,悠然思念起古人。

阅穷千载事,赢得半生贫。

看尽了千载之事,只赢得了半生的贫寒。

何似秦灰后,金张早致身。

哪里比得上秦火之后,金张两家早早显贵。

往往难平事,烦君几濯磨。

往往有难以平息之事,烦请你几次洗濯磨砺。

风尘频抖擞,岁月易蹉跎。

风尘中频繁振作,岁月却容易蹉跎。

钟虡消兵器,铅刀当太阿。

钟虡熔化了兵器,铅刀充当太阿宝剑。

不知三寸管,谁较杀人多。

不知三寸毛笔,谁的杀人更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东林七问》之"问天"篇。全诗由六首五言律诗组成,分别从天命、出处、归宿、农事、营求、文字六个方面向天发问,表达了对世事无常、命运难测的困惑与叩问。诗中既有对天道的质疑,又有对自心的省察,体现了成鹫在出世与入世之间的徘徊与沉思。

逐句解读
「碌碌今如此,冥冥非所知」——碌碌无为如今不过如此,冥冥之中的天命非我所能知。

「胜人宁有定,于我或无私」——胜过别人哪有定数,对于我也许天并不偏私。

「劫火焚刍狗,青云变素丝」——劫火烧毁刍狗,青云变为素丝。

「杞忧诚罔极,深信转成疑」——杞人之忧确实无穷,深信反而变成了怀疑。

「屏迹茅檐下,追随日以疏」——隐迹于茅檐之下,追随的人日益稀疏。

「偶然到城市,未免识侬渠」——偶尔到城里去,难免认识些人。

「造物静相对,此身常有馀」——与造物静相对,此身常感有余。

「何时谢形役,不敢惜离居」——何时能摆脱形体的劳役,不敢吝惜离开故居。

「古道接桑麻,仙源入望赊」——古道连接桑麻之地,仙源远望不可及。

「避秦人去后,无复种桃花」——避秦之人离去后,再也没有人种桃花了。

「岐路伤萍梗,逢溪问钓槎」——歧路上伤感如萍梗飘泊,逢溪便问钓槎的去向。

「隔江何处所,或恐是吾家」——隔江是何处,也许就是我的家。

「老去懒耕田,秋来愿有年」——老了懒得耕田,只愿秋天有好收成。

「每从桥下卜,频解杖头钱」——常在桥下占卜,频繁解下杖头之钱。

「南地三冬雪,西畴万井烟」——南方冬天偶有三冬雪,西边田野万井升烟。

「农谈昨如此,曾否不虚传」——农人们昨天这样说,是否真的不是虚传。

「高枕得无事,出门胥有营」——高枕无忧无事可做,出门则人人都有营求。

「红尘骑马客,白发听鸡声」——红尘中骑马的过客,白发人听着鸡鸣。

「茅屋閒将老,蒲团坐到明」——茅屋中闲度将老,蒲团上坐到天明。

「相看同此意,谁浊更谁清」——相看都有此意,谁浊谁又更清呢。

「相知无厚薄,相见有疏亲」——相知没有厚薄之分,相见却有疏亲之别。

「偶尔逢新识,悠然思古人」——偶尔遇到新相识,悠然思念起古人。

「阅穷千载事,赢得半生贫」——看尽了千载之事,只赢得了半生的贫寒。

「何似秦灰后,金张早致身」——哪里比得上秦火之后,金张两家早早显贵。

「往往难平事,烦君几濯磨」——往往有难以平息之事,烦请你几次洗濯磨砺。

「风尘频抖擞,岁月易蹉跎」——风尘中频繁振作,岁月却容易蹉跎。

「钟虡消兵器,铅刀当太阿」——钟虡熔化了兵器,铅刀充当太阿宝剑。

「不知三寸管,谁较杀人多」——不知三寸毛笔,谁的杀人更多。

艺术手法
六首诗构成一个整体,以"问天"贯穿。第一首以"杞忧"与"深信转成疑"定下困惑的基调;第二首以"造物静相对"的静观与"何时谢形役"的期待形成张力;第三首以"避秦"典故与"无复种桃花"的叹息写出世外桃源的消逝;第四首以农事占卜写对天道的叩问;第五首以"谁浊更谁清"的追问表达对世态的反思;第六首以"铅刀当太阿"与"三寸管杀人多"的尖锐对比收束全组,笔力遒劲。

"不知三寸管,谁较杀人多"以反问作结,既是问天也是问世,发人深省。

总体评价
此诗是成鹫组诗中的佳作,以"问天"为题,实则是对人生诸多困惑的系统叩问。六首诗从天命到出处,从归宿到农事,从营求到文字,层层递进,既有哲人的深沉思考,又有诗人的敏锐感受。

"深信转成疑"写信仰的动摇,"无复种桃花"写理想国的消逝,"铅刀当太阿"写才不世用的愤懑,每一首都击中了人生的痛点。全组诗语言凝练,意境深邃,体现了成鹫诗歌的思想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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