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连山李礼山明府见寄
明 · 成鹫
译文
美人为政心如水,百尺澄潭清彻底。
美人为政心如清水,百尺深潭清澈见底。
洪纤灵蠢总包荒,游泳潜沦胥托体。
无论大小灵蠢之物都能包容,在水中游泳潜没的都各有所托。
阳春有脚不留行,大道为公无彼此。
仁政如阳春有脚走遍四方不停留,为政以公不分你我彼此。
邃初槃瓠长儿孙,伏莽负嵎均赤子。
远古槃瓠的子孙后代,伏于草莽或据守山隅的都当作赤子来爱护。
自从单父静鸣弦,猺獠苗蛮争侧耳。
自从您如宓子贱鸣弦而治,瑶族僚族苗族都争相侧耳倾听。
八排六峒风气开,昔时顽梗今廉耻。
八排六峒的风气开通,从前顽梗之民如今知廉识耻。
罢琴隐几看青山,宦情摄入诗情里。
罢琴凭几观赏青山,把仕宦之情融入了诗情之中。
目送蜚鸿远兴生,一路吟诗赴郡城。
目送飞鸿远兴顿生,一路吟诗前往郡城。
秋风过我松寮下,话别林间片月明。
秋风中来到我的松寮之下,在林间明月清辉中话别。
重来有约理归棹,公事曾迂几日程。
曾有约定重来时整理归舟,因公事迂回耽搁了数日。
挂帆夜渡珠江浦,海潮有信风无情。
挂帆夜渡珠江之浦,海潮守信而来风却无情。
我时西望发长啸,几欲寄书迟雁征。
我时常西望长啸,几次想寄书信却等不到大雁传信。
腊尽冰消春水长,烟雨濛濛荡双桨。
岁末冰消春水上涨,在烟雨蒙蒙中荡起双桨。
何来远札款荆扉,拂袖清风快幽赏。
哪里来的远信叩响荆扉,如拂袖清风般令人畅快赏玩。
开缄三复一沉吟,劳君千里虚提奖。
开信反复阅读不禁沉吟,劳烦您千里之外虚加褒奖。
自笑不如鲁仲连,坐看东海成桑田。
自笑不如鲁仲连,坐看东海变成了桑田。
天下车书归正统,借地开池种白莲。
天下车书归于正统,我借地开池种植白莲。
自笑不如夷与叔,普天何地非周粟。
自笑不如伯夷叔齐,普天之下何处不是周的粟米。
北俱卢洲长粳米,饱食无瞋亦无欲。
北俱卢洲自然生长粳米,饱食无忧也无嗔无欲。
自笑不如缠涧民,怀沙未是解空人。
自笑不如山涧之民,怀沙自沉也不是真正解悟空性的人。
一片蒲团趺两膝,寂莫东风过耳轮。
一片蒲团上趺坐双膝,寂寞东风拂过耳畔。
置书怀袖中,奚啻什袭珍。
将书信珍藏在袖中,何止十重百重地珍护。
索居非所惜,古处通精神。
离群索居并不可惜,古人风范可以相通精神。
山中莫问松年纪,惟问桃花几度春。
山中不必问松树的年岁,只需问桃花开了几度春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答复连山县令李礼山寄赠之作。诗中盛赞李礼山为政清廉、仁民爱物,使边地瑶峒风俗大变,又写二人交谊深厚、离别思念之情。后半转入禅佛意趣,以三重自嘲口吻抒发出世之志,表达了虽居山林而心系故人、虽怀世情却甘于寂寞的复杂心境。全诗由颂政而入交谊,由思念而入禅悟,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美人为政心如水,百尺澄潭清彻底」——赞美李礼山为政如清水般澄澈透明,心无私念。
「洪纤灵蠢总包荒,游泳潜沦胥托体」——无论大小灵蠢之物,都能得到包容庇护,在水中各得其所。
「阳春有脚不留行,大道为公无彼此」——仁政如阳春有脚行走四方,为政以公不分彼此。
「邃初槃瓠长儿孙,伏莽负嵎均赤子」——自古以来槃瓠之后裔,无论伏于草莽还是据守山隅,都被视为赤子加以爱护。
「自从单父静鸣弦,猺獠苗蛮争侧耳」——自从您如宓子贱鸣弦而治,各族人民都倾耳聆听。
「八排六峒风气开,昔时顽梗今廉耻」——八排六峒的风气开通,昔日的顽梗之民如今知廉识耻。
「罢琴隐几看青山,宦情摄入诗情里」——公务之暇弹琴隐几观赏青山,把仕宦之情融入诗情之中。
「目送蜚鸿远兴生,一路吟诗赴郡城」——目送飞鸿远兴顿生,一路吟诗前往郡城。
「秋风过我松寮下,话别林间片月明」——秋风中来到我的松寮之下,在明月清辉的林间话别。
「重来有约理归棹,公事曾迂几日程」——曾约定重来并整理归舟,因公事耽搁了数日。
「挂帆夜渡珠江浦,海潮有信风无情」——挂帆夜渡珠江之浦,海潮守信而来风却无情。
「我时西望发长啸,几欲寄书迟雁征」——我西望长啸,几次想寄书信却等不到大雁传书。
「腊尽冰消春水长,烟雨濛濛荡双桨」——岁末冰消春水上涨,在烟雨蒙蒙中荡起双桨。
「何来远札款荆扉,拂袖清风快幽赏」——哪里来的远信叩响荆扉,如拂袖清风般令人畅快赏玩。
「开缄三复一沉吟,劳君千里虚提奖」——开信反复阅读不禁沉吟,劳烦您千里之外虚加褒奖。
「自笑不如鲁仲连,坐看东海成桑田」——自嘲不如鲁仲连,只能坐看东海变为桑田。
「天下车书归正统,借地开池种白莲」——天下车书归于正统,我借地开池种植白莲。
「自笑不如夷与叔,普天何地非周粟」——自嘲不如伯夷叔齐,普天之下何处不是周的粟米。
「北俱卢洲长粳米,饱食无瞋亦无欲」——北俱卢洲自然生长粳米,饱食无忧亦无嗔无欲。
「自笑不如缠涧民,怀沙未是解空人」——自嘲不如山涧之民,怀沙自沉也并非真正解悟空性之人。
「一片蒲团趺两膝,寂莫东风过耳轮」——在蒲团上趺坐双膝,寂寞东风拂过耳畔。
「置书怀袖中,奚啻什袭珍」——将书信珍藏于袖中,何止十重百重地珍护。
「索居非所惜,古处通精神」——离群索居并不可惜,古人风范可以相通精神。
「山中莫问松年纪,惟问桃花几度春」——山中不必问松树的年岁,只需问桃花开了几度春天。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赋为主,兼用比兴。前半以"澄潭清水"喻清廉政声,以"阳春有脚"喻仁政远播,意象鲜明生动。诗中"单父鸣弦"用宓子贱典,以古喻今,贴切自然。后半以三重"自笑"构成排比递进,从鲁仲连之蹈海、伯夷叔齐之不食周粟到山涧之民之怀沙,层层深入自嘲,最终归结于蒲团趺坐的禅者形象。结尾"松年纪"与"桃花春"的对比,将时间感悟化为自然意象,含蓄隽永。全篇由世俗入禅境,由交谊及自省,以"自笑"为枢纽完成转折,结构精妙。
总体评价
此诗篇幅宏大,内容丰富,既是对友人政绩的由衷赞美,也是诗人自我修持的坦诚剖白。成鹫以僧人身份写仕友情谊,既有世俗的温暖,又有出世的超脱,二者浑然交融。诗中三重"自笑"尤见匠心,将儒释道三家思想融于一炉,既自嘲又自适,体现了明末遗民僧人特有的精神风貌。结尾以桃花度春作结,悠然远韵,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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