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丹霞与九译禅友夜话

明 · 成鹫

译文

耳边闻有丹霞山,如闻说食不得餐。

耳边听说有丹霞山,就像听人描述美食却不能吃到一样。

十年梦想如一日,无昼无夜无忙閒。

十年来的梦想如同一日,无论白天黑夜无论忙碌闲暇都惦念在心。

违时失候乃一出,力羸筋怯惭衰顽。

错过了好时机才终于出行,体力瘦弱筋骨怯懦惭愧自己衰老顽固。

丹梯似天不可及,十步一息穷跻攀。

登山的石阶如同通天之梯高不可攀,走十步就要歇一歇拼力攀登。

攀藤直上最高处,俯视万山如米聚。

攀着藤蔓直上最高处,俯瞰万山如同米粒聚拢在一起。

山僧怪我来何迟,相逢道新不道故。

山僧怪我来得太迟了,相见后只说新的不提旧的。

初来但觉此山高,岂知更有高高步。

初来只觉得这座山已经很高了,哪里知道还有更高的台阶要上。

请师暂洗脚板泥,上床默坐消尘虑。

请师父暂且洗去脚上的泥土,上床默默打坐消除尘俗的杂念。

明朝日出天宇清,突出孤峰待师住。

明天日出天宇清朗的时候,突出的孤峰正等着师父来住。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初入丹霞山与禅友九译夜话的情景。丹霞山为岭南佛教名山,成鹫久闻其名而未能到访,此次终于成行,却发现山比想象更高,路比预想更难。诗中从听闻到亲历、从登山到夜话、从山下到山上,层层推进,将初入名山的体验与修行的感悟融为一体,末段以日出孤峰的意象寄寓对未来的期许。

逐句解读

「耳边闻有丹霞山,如闻说食不得餐」——耳边听说有丹霞山,就像听人描述食物却不能吃一样,写慕名已久的渴望。

「十年梦想如一日,无昼无夜无忙閒」——十年的梦想如同一日,无论昼夜无论忙闲都惦念在心。

「违时失候乃一出,力羸筋怯惭衰顽」——错过了好时机才终于出来一趟,体力瘦弱筋骨怯懦惭愧自己衰老顽固。

「丹梯似天不可及,十步一息穷跻攀」——登山的石阶如通天之梯高不可及,走十步就要歇一歇尽力攀登。

「攀藤直上最高处,俯视万山如米聚」——攀着藤蔓直上最高处,俯视万山如同米粒聚拢,极写登高之后的壮阔视野。

「山僧怪我来何迟,相逢道新不道故」——山僧怪我来得太迟,相见后只说新的不提旧的,写禅者的洒脱——过去已过,当下才是真。

「初来但觉此山高,岂知更有高高步」——初来只觉得这座山很高,哪里知道还有更高的台阶要上,以登山喻修行,高处更有高处。

「请师暂洗脚板泥,上床默坐消尘虑」——请师父暂且洗去脚上的泥土,上床默坐消除尘俗之念,写夜话前的静修准备。

「明朝日出天宇清,突出孤峰待师住」——明天日出天宇清朗时,突出的孤峰正等着师父来住。末句以日出孤峰的意象寄寓未来的修行展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听闻到亲历,从登山到夜话,从日暮到期待明日日出,叙事脉络清晰。

「如闻说食不得餐」以日常比喻写渴望之切,通俗而真切。

「俯视万山如米聚」以极小喻极大,与杜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异曲同工。

「相逢道新不道故」以禅宗「活在当下」的精神写山僧的态度,言简意深。

「岂知更有高高步」以登山喻修行,表达修行无止境的禅理。末句「突出孤峰待师住」以孤峰等待的拟人手法写对未来的期许,意境高远,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成鹫初入丹霞山的纪行之作,也是他修行历程的缩影。从听闻丹霞到亲临其境,从仰望到攀登,从山下到山上,每一步都是修行路上的跨越。诗中既有行脚僧人的真实体验——力羸筋怯、十步一息,又有禅者的超然观照——道新不道故、更有高高步。末句以日出孤峰作结,将个人修行融入天地自然之中,境界开阔,体现了成鹫诗歌将纪实与悟道合一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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