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泽萌和尚
明 · 成鹫
译文
大道日陵夷,真风自虚妄。
大道日益衰微,真风自然虚妄。
城市足嚣尘,山林见高尚。
城市满是喧嚣尘俗,山林中才能见到高尚。
翘首丹霞巅,仙凡隔天壤。
翘首仰望丹霞之巅,仙人与凡夫隔如天壤。
巍巍大法王,所居得无上。
巍巍大法王,所居之处得到无上之位。
云树隐楼台,祗园集龙象。
云树掩映着楼台,祇园中聚集着龙象之才。
众水尽朝宗,万山互回向。
众水尽皆朝宗,万山互相回向。
三尺龟毛拂,一枝兔角杖。
三尺龟毛拂尘,一枝兔角禅杖。
埽荡野狐踪,打破犹疑网。
扫荡野狐的踪迹,打破犹疑之网。
孤峰啸一声,空谷传清响。
孤峰上一声长啸,空谷中传来清越回响。
侧耳闻法音,遐心驰梦想。
侧耳听闻法音,远心飞驰梦想。
昨从南海来,入山呈伎俩。
昨天从南海来,入山呈献微薄伎俩。
多谢火炉边,清言发深广。
多谢火炉边,清言启发深广。
大冶铸干邪,顽金先出矿。
大冶熔炉铸除邪妄,顽金先从矿中炼出。
白社许从容,青山任来往。
白社容许从容,青山任凭来往。
假我竹边楼,解我尘劳鞅。
借我竹边之楼,解我尘劳之缚。
腊尽又新年,春光正骀宕。
腊尽又是新年,春光正骀宕和畅。
山中岁月长,杲日当空朗。
山中岁月悠长,杲日当空朗照。
披衣礼法筵,一拜一瞻仰。
披衣礼拜法筵,一拜一瞻仰。
百年老赵州,千岁今宝掌。
百年老赵州,千岁今宝掌。
愿得镇追随,主宾更无两。
愿得长久追随,主宾更无二心。
迟我三十年,白首重相访。
等我三十年,白首再来相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呈赠泽萌和尚之作,是一首五言古体长诗。诗中对泽萌和尚推崇备至,称其为「大法王」,又自述从南海来山呈献伎俩,获得开示后发愿追随。全诗兼具赞颂、求法、发愿三层意蕴,是一篇禅僧之间郑重的师资相契之作。诗中大量使用佛门意象与禅宗术语,体现了成鹫深厚的佛学修养。
逐句解读
「大道日陵夷,真风自虚妄。」大道日益衰微,真风自然虚妄。开篇慨叹世道衰微。
「城市足嚣尘,山林见高尚。」城市充满嚣尘,山林才见高尚之志。
「翘首丹霞巅,仙凡隔天壤。」翘首仰望丹霞峰巅,仙凡之隔如天壤之别。
「巍巍大法王,所居得无上。」巍巍大法王,所居之处得无上之境。此赞泽萌和尚。
「云树隐楼台,祗园集龙象。」云树掩映楼台,祗园聚集龙象大德。祗园即祇树给孤独园,佛说法之处。
「众水尽朝宗,万山互回向。」众水都归向大海,万山互相回向,比喻弟子归向师门。
「三尺龟毛拂,一枝兔角杖。」龟毛兔角本是佛家喻不存在之物,此处反用,指禅师的拂尘和拄杖虽是寻常之物,却有破迷开悟之力。
「埽荡野狐踪,打破犹疑网。」扫荡野狐禅的踪迹,打破犹疑之网。野狐禅指邪说,犹疑网指困惑。
「孤峰啸一声,空谷传清响。」孤峰上一声长啸,空谷中传出清响。喻禅师一语破迷。
「侧耳闻法音,遐心驰梦想。」侧耳聆听法音,远心驰骋梦想。
「昨从南海来,入山呈伎俩。」昨天从南海来,入山呈献自己的本领。
「多谢火炉边,清言发深广。」多谢火炉边的开示,清言启发了深广的智慧。
「大冶铸干邪,顽金先出矿。」大冶铸器去除邪僻,顽金先要从矿石中提炼出来。喻修行须经过锤炼。
「白社许从容,青山任来往。」白社允许从容驻留,青山任凭自由来往。白社指莲社。
「假我竹边楼,解我尘劳鞅。」借我竹边的楼阁,解脱我尘劳的羁绊。
「腊尽又新年,春光正骀宕。」腊尽又是新年,春光正舒展荡漾。
「山中岁月长,杲日当空朗。」山中岁月悠长,明亮的太阳当空朗照。
「披衣礼法筵,一拜一瞻仰。」披衣礼拜法筵,一拜一瞻仰。
「百年老赵州,千岁今宝掌。」百年的老赵州,千岁的今宝掌。赵州从谂禅师寿一百二十,宝掌和尚传说寿千岁,皆喻高僧。
「愿得镇追随,主宾更无两。」愿得长久追随,主宾更无分别。
「迟我三十年,白首重相访。」迟我三十年,白发之时再来相访。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篇幅较长而结构严密。从开篇的世道慨叹到中段的赞师求法,再到结尾的发愿追随,层次分明。修辞上善用佛门对仗:「龟毛拂」对「兔角杖」(以无对无),「大冶」对「顽金」(以炼喻修),「百年老赵州」对「千岁今宝掌」(以寿喻德)。诗中反复使用比喻:众水朝宗喻归向师门,大冶铸金喻修行锤炼,孤峰长啸喻一语破迷。结尾「迟我三十年,白首重相访」以具体的时间承诺收束全篇,将抽象的道谊化为可感的期许,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郑重的呈赠之作,情感真挚而不失庄重。成鹫以禅僧身份呈诗于师,既表达了深切恭敬,又展现了自己的修行体悟。诗中「大冶铸干邪,顽金先出矿」一联尤为精妙,以冶炼之喻写修行之艰,形象而深刻。全诗最可贵之处在于:赞师而不谄,求法而不卑,发愿而不虚,始终保持着禅僧的独立人格与真挚情怀。
「迟我三十年,白首重相访」的结尾,既是对师父的承诺,也是对自身修行道路的期许,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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