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樊学院晦庵三十二韵
明 · 成鹫
译文
圣治法唐虞,明良协典谟。
圣明的治道效法唐虞之世,明君良臣协力遵循典谟。
股肱隆委任,声教务覃敷。
重臣受朝廷隆厚委任,文教声威广为传播。
五岭承天眷,三台耀斗枢。
五岭之地承受天子的眷顾,三台之星辉耀于北斗之枢。
九重申简命,多士仰鸿儒。
天子申发简选之命,众多士子仰望鸿儒到来。
閒气钟蚕僰,清风溯马湖。
间气钟聚于蚕僰之地,清风溯源于马湖之上。
尚书诒燕翼,继体执金吾。
先祖尚书遗留下燕翼之谋,后嗣继承执掌金吾之职。
报国惟忠孝,传家有范模。
报效国家唯凭忠孝,传家立业有法度模范。
文孙绳祖武,国士起天衢。
文孙继承祖辈的足迹,国士从天衢腾起。
释褐琼林宴,传胪玉殿趋。
脱去布衣参加琼林宴,传胪唱名趋赴玉殿之上。
木天凭起草,渠阁属操觚。
在翰林院中起草文书,在渠阁里执笔撰述。
道德踪伊雒,文章绍董狐。
道德学问追踪伊洛之学,文章笔法继承董狐之风。
两衔丹凤诏,重佩玉麟符。
两次奉持丹凤诏书出使,重又佩带玉麟符节。
丙岁持衡鉴,秋闱起滞濡。
丙年主持科举衡鉴,使秋闱中滞留的人才得以选拔启用。
重离欣继照,万汇快昭苏。
重离继明日光欣然普照,万物欢快地复苏。
返命天颜喜,闻风物望孚。
复命时天子龙颜大悦,闻风而起的众望都归向于他。
居诸俄十稔,往复载前驱。
时光倏忽已过十年,往复之中又在前驱效力。
士习由师帅,文风赖植扶。
士风习俗由师道来引领,文风教化赖以培植扶持。
輶轩专节钺,冰檗绝苞苴。
以使臣身份专持节钺巡视,清廉如冰檗绝不受苞苴贿赂。
憩茇留棠荫,旬宣极海隅。
歇息驻跸留下甘棠之荫,巡视宣化远及海之涯角。
殷雷争启蛰,合浦罕遗珠。
如殷殷雷声催动蛰虫纷纷苏醒,如合浦采珠少有遗漏之珠。
藉藉驰清誉,谦谦逊硕肤。
声名藉藉传播着清正的声誉,却又谦谦自退让于硕德之人。
咨询穷草泽,拂拭遍泥涂。
访求人才遍及草野之中,提携拔擢遍于泥涂之士。
两返巡方棹,言寻出世徒。
两次乘船巡方归来,说要寻访出世之人。
维舟问农圃,戒仆却传呼。
停船靠岸访问农桑之事,告诫仆从不要传呼开道。
握手怜僧老,谈心到日晡。
握手怜惜僧人年迈,谈心一直谈到日暮时分。
交从文字密,禅爱性情孤。
交往因文字而日益亲密,爱禅因其性情孤高不群。
我本同枯木,生涯但守株。
我本如同枯木一般,一生只是守株待兔般度日。
披来三事衲,赢得半生愚。
披上三件百衲衣,换来的是半生的愚拙。
天上青骢马,山中白首猪。
天上有青骢骏马驰骋,山中有白发之猪蛰居。
云泥随去住,车笠且须臾。
云泥之别随去住而分隔,车笠之交只是须臾之聚。
知有重来约,宁忘去路迂。
知道有重来的约定,怎会忘记来路的迂回曲折。
明朝到韶石,曾记大通无。
明晨到达韶石之地,还记得大通禅师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呈赠樊晦庵学使之作,共三十二韵。樊晦庵为提督学政,巡视岭南,与成鹫有文字之交、禅悦之缘。全诗先颂樊氏家世功业,次述其典学之绩,再写二人交往情谊,最后以云泥之别的感慨收束,体现了明遗民僧人对新朝学臣的复杂心态。
逐句解读
「圣治法唐虞,明良协典谟」开篇颂扬当朝治道效法唐虞,君臣协和于典谟。
「股肱隆委任,声教务覃敷」写朝廷重臣受隆厚委任,文教声威广为传播。
「五岭承天眷,三台耀斗枢」写五岭之地承受天眷,三台之星耀于斗枢。
「九重申简命,多士仰鸿儒」写天子申发简选之命,众多士子仰望鸿儒。
「閒气钟蚕僰,清风溯马湖」写间气钟聚于蚕僰之地,清风溯源于马湖。
「尚书诒燕翼,继体执金吾」写其先祖尚书遗留下燕翼之谋,后嗣执掌金吾之职。
「报国惟忠孝,传家有范模」写报国唯凭忠孝,传家有法度模范。
「文孙绳祖武,国士起天衢」写文孙继承祖辈足迹,国士从天衢腾起。
「释褐琼林宴,传胪玉殿趋」写他脱去布衣参加琼林宴,传胪唱名趋赴玉殿。
「木天凭起草,渠阁属操觚」写他在翰林院起草文书,在渠阁中执笔撰述。
「道德踪伊雒,文章绍董狐」写他道德追随伊洛之学,文章继承董狐之笔。
「两衔丹凤诏,重佩玉麟符」写他两次奉丹凤诏出使,重佩玉麟符节。
「丙岁持衡鉴,秋闱起滞濡」写丙年他主持科举衡鉴,使秋闱中滞留的人才得以选拔。
「重离欣继照,万汇快昭苏」写重离继明欣然普照,万物欢快地复苏。
「返命天颜喜,闻风物望孚」写复命时天子龙颜大喜,闻风而起者众望所归。
「居诸俄十稔,往复载前驱」写时光倏忽已过十年,往复之中又在前驱效力。
「士习由师帅,文风赖植扶」写士风习俗由师道引领,文风教化赖以培植扶持。
「輶轩专节钺,冰檗绝苞苴」写他以使臣专持节钺巡视,清廉如冰檗绝不受苞苴之贿。
「憩茇留棠荫,旬宣极海隅」写他歇息驻跸留下甘棠之荫,巡视宣化远及海隅。
「殷雷争启蛰,合浦罕遗珠」写如殷殷雷声催发蛰虫,如合浦采珠少有遗漏。
「藉藉驰清誉,谦谦逊硕肤」写他声名藉藉传播清誉,却又谦谦自退让于硕德。
「咨询穷草泽,拂拭遍泥涂」写他访求人才遍及草野,提携拔擢遍于泥涂之中。
「两返巡方棹,言寻出世徒」写他两次乘船巡方,言说要寻访出世人。
「维舟问农圃,戒仆却传呼」写停船访问农桑之事,告诫仆从不要传呼开道。
「握手怜僧老,谈心到日晡」写他握手怜惜僧人年老,谈心一直谈到日暮。
「交从文字密,禅爱性情孤」写交往因文字而亲密,爱禅因其性情孤高。
「我本同枯木,生涯但守株」写自己如同枯木一般,一生只是守株待兔般度日。
「披来三事衲,赢得半生愚」写披上三件百衲衣,换来半生的愚拙。
「天上青骢马,山中白首猪」写天上有青骢马驰骋,山中有白发之猪。天上指樊氏,山中自谦。
「云泥随去住,车笠且须臾」写云泥之别随去住而分,车笠之交且是须臾之聚。
「知有重来约,宁忘去路迂」写知道有重来的约定,怎会忘记来路迂回。
「明朝到韶石,曾记大通无」写明晨到达韶石,还记得大通禅师吗?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宏大,前半篇以铺叙手法详述樊氏家世功业,语言典雅庄重,多用典章制度词汇如琼林宴传胪木天丹凤诏等,体现颂体的庄重风格。后半篇转入二人交往,笔调由庄重转为亲切自然。对比手法鲜明:天上青骢马与山中白首猪构成身份的悬殊对比,冰檗绝苞苴的清廉与咨询穷草泽的勤恳相映衬。结尾以禅语大通无收束,既是问候,又暗含禅机,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为五言排律长篇,兼具颂体与赠答体的特征。前半颂扬功业虽多套语,但尚能切合传主身份;后半写交谊则真切动人,尤以握手怜僧老,谈心到日晡二句最为温情。末尾云泥之叹既是对现实处境的感慨,又暗含遗民僧人的自处之道,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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