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美行送杨鬯侯归江南应举
明 · 成鹫
译文
苧萝彼美名西施,浣纱溪上花开时。
苧萝山那位美人名叫西施,正值浣纱溪上花开的时节。
香风吹入锦裙带,文章五色光离离。
香风吹入锦缎裙带之中,锦绣文章五色斑斓光彩纷披。
自矜昭质独殊众,轩车五两来何迟。
自矜天质超群与众不同,迎接的车驾为何来得如此迟缓。
春华秋实老颜色,夫尝一日颦蛾眉。
春花秋实之间年华渐老颜色衰减,何曾有一日蹙眉忧愁。
昨夜银灯对明月,灯花爆出双琼枝。
昨夜银灯对着明月,灯花爆出双琼枝,是吉利的征兆。
起来拜月望牛女,秋风有约遥相思。
起身拜月遥望牛郎织女星,秋风有约远远相思念。
今岁槐黄通姓籍,明年冰泮定归期。
今年槐花黄时姓名通籍登科,明年冰消之时定有归期。
贫家有女贞不字,长斋绣佛空尔为。
贫家之女坚守贞节不肯许嫁,长斋绣佛白白如此虚度。
晨钟晚磬罢歌舞,灰头土面无胭脂。
晨钟暮磬之后歌舞皆罢,灰头土面不施胭脂。
相闻相送难为赠,妆箱盈歉自应知。
听闻相送难以备礼相赠,妆箱丰歉自己应当知晓。
环佩玎珰趋凤阁,珠玑璀璨映龙墀。
一旦环佩叮当步入凤阁,珠玑璀璨辉映着龙墀丹陛。
玉堂金屋深如海,荜户蓬门知是谁。
玉堂金屋深邃如海,荜户蓬门之人又有谁会知晓。
归来稽首空王道,此身长愿老茅茨。
不如归来叩拜佛祖之道,此身宁愿长久终老于茅茨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送杨鬯侯归江南应举之作。诗以「彼美」为题,借西施之典比喻杨鬯侯的才华,将应举之事比作美人待字、出嫁,构思新颖独特。全诗以女子之喻写士人之志,以闺阁之情寄科场之感,婉转含蓄,别开生面。
逐句解读
「苧萝彼美名西施,浣纱溪上花开时」:苧萝山那位美人名叫西施,正值浣纱溪上花开的时节。
「香风吹入锦裙带,文章五色光离离」:香风吹入锦缎裙带之中,锦绣文章五色斑斓光彩纷披。以衣饰之华美喻才华之出众。
「自矜昭质独殊众,轩车五两来何迟」:自矜天质超群与众不同,迎接的轩车为何来得如此迟缓。五两指古代迎娶的车驾。
「春华秋实老颜色,夫尝一日颦蛾眉」:春花秋实之间年华渐老颜色衰减,何曾有一日蹙眉忧愁。
「昨夜银灯对明月,灯花爆出双琼枝」:昨夜银灯对着明月,灯花爆出双琼枝,古人以灯花爆为吉兆。
「起来拜月望牛女,秋风有约遥相思」:起身拜月遥望牛郎织女星,秋风有约远隔相思。
「今岁槐黄通姓籍,明年冰泮定归期」:今年槐花黄时姓名通籍登科,明年冰消之时定有归期。槐黄指科举考试的时节。
「贫家有女贞不字,长斋绣佛空尔为」:贫家之女坚守贞节不肯许嫁,长斋绣佛白白如此。此句以女子未嫁比喻隐士未仕。
「晨钟晚磬罢歌舞,灰头土面无胭脂」:晨钟暮磬之后歌舞皆罢,灰头土面不施胭脂,形容隐居生活的清苦。
「相闻相送难为赠,妆箱盈歉自应知」:听闻相送难以备礼,妆箱丰歉自己应当知晓。
「环佩玎珰趋凤阁,珠玑璀璨映龙墀」:一旦环佩叮当步趋凤阁,珠玑璀璨辉映龙墀,形容登第后的荣耀。
「玉堂金屋深如海,荜户蓬门知是谁」:玉堂金屋深邃如海,荜户蓬门之人又有谁知晓。此句感叹仕途与隐居的巨大落差。
「归来稽首空王道,此身长愿老茅茨」:不如归来叩拜佛祖,此身宁愿长老于茅茨之中。诗人最终归于佛门之志。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为主,以西施之美喻士人之才,以女子待嫁喻举子应试,构思精巧。意象华丽与质朴交替:「锦裙带」「五色光」「环佩」「珠玑」写富贵荣华,「灰头土面」「荜户蓬门」「茅茨」写清苦隐居,两相对照,烘托主题。用典贴切:苧萝西施、灯花双枝、牛女七夕、槐黄科举,皆为常见典故而用出新意。结尾以「空王道」「老茅茨」收束,回归佛门本色,与前文闺阁之喻形成反差,构思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以美人喻才士,在送别应举诗中可谓别出心裁。诗人以女子出嫁之喜写科场登第之荣,又以贞女不嫁之志写隐士守节之操,美而不艳,哀而不伤。最终归于佛门之愿,表明诗人虽送人应举,自己却志在方外,既不否定功名,又坚持本心,立场从容超然,体现了成鹫圆融通透的思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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