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歌

明 · 成鹫

译文

君不见太华万仞之孤峰,青天削出金芙蓉。

你难道没有看见太华山上万仞高的孤峰,如同青天中削出的金色芙蓉花。

并州剪刀太犀利,截取灵根下平地。

并州的剪刀太过锋利,截下了灵根移到平地之上。

无端化作姑射仙,冰竞玉立何卓然。

无缘无故化作了姑射山的仙子,冰清玉立何等卓然超群。

忽如高人倚长剑,三尺霜花明澰滟。

忽然如高人倚着长剑,三尺霜花明光闪闪。

忽如洛浦鸣佩珰,凌波袜底风吹香。

忽然又似洛水女神鸣响佩珰,凌波而行袜底风吹送幽香。

忽如属国卧冰雪,玉门归去持空节。

忽然又如苏武在属国卧冰雪,从玉门关归去手持空空的使节。

从来太素涅不缁,泥涂验取光离离。

从来本色纯白之物染不黑,在泥涂中检验依然光彩灼灼。

蜜蜂蝴蝶太无谓,终日寻香不知味。

蜜蜂蝴蝶太过无谓,整天寻香却不知花之真味。

老夫爱花今白头,儿童拍手笑不休。

老夫爱花到如今已白头,儿童们拍手笑个不停。

拾将花片各归去,坳堂争放采莲舟。

捡拾起花瓣各自归去,在洼地上争着放采莲小舟玩耍。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白莲花,以太华孤峰起笔,以"截取灵根下平地"的奇想将莲花从天上移至人间,再以四组"忽如"的比喻描写莲花的不同姿态:姑射仙人的冰清玉洁、高人倚剑的凌然风骨、洛水神女的飘逸风姿、苏武牧雪的坚贞气节。全诗由咏物而及人格,最终归于"太素涅不缁"的品格赞颂,是一首以莲写人的托物言志之作。

逐句解读

「君不见太华万仞之孤峰,青天削出金芙蓉」——你没看见太华万仞孤峰,青天削出金色的芙蓉。

「并州剪刀太犀利,截取灵根下平地」——并州的剪刀太锋利,截取灵根从山上移到平地。

「无端化作姑射仙,冰竞玉立何卓然」——无端化作了姑射仙人,冰清玉立何等卓然。

「忽如高人倚长剑,三尺霜花明澰滟」——忽然像高人倚着长剑,三尺霜花明艳荡漾。

「忽如洛浦鸣佩珰,凌波袜底风吹香」——忽然像洛水女神鸣响佩珰,凌波袜底风吹来香气。

「忽如属国卧冰雪,玉门归去持空节」——忽然像属国苏武卧于冰雪,从玉门归去手持空节。

「从来太素涅不缁,泥涂验取光离离」——从来太素之质染而不黑,在泥涂中验取其光彩离离。

「蜜蜂蝴蝶太无谓,终日寻香不知味」——蜜蜂蝴蝶太无意义,终日寻香却不知真味。

「老夫爱花今白头,儿童拍手笑不休」——老夫爱花如今已白头,儿童拍手笑个不停。

「拾将花片各归去,坳堂争放采莲舟」——拾起花片各自归去,在坳堂积水中争放采莲小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截取灵根下平地"的奇想打破天人之隔,将太华金芙蓉移为平地白莲,天上人间一脉相通。四组"忽如"比喻各具风神:姑射仙喻冰清、倚长剑喻风骨、洛神喻飘逸、苏武喻坚贞,四个侧面合为白莲的完整形象。

"太素涅不缁"化用《论语》"涅而不缁",以一个"涅"字写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的本质。

"蜜蜂蝴蝶太无谓"是妙笔:蜂蝶只知花之香,不知花之道,正是世俗只赏其形、不明其神的写照。末段以老夫与儿童的对照收束,在轻松诙谐中消解了前文的庄重,使全诗在崇高与谐趣之间取得平衡。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有崇高与谐趣的咏莲诗。成鹫以天上金芙蓉转世为平地白莲的想象开篇,将莲花的品格写到了极致:冰清、风骨、飘逸、坚贞四德兼备。

"太素涅不缁"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一句话道尽莲花的本质。末段的童趣描写并非闲笔,而是以"不知味"的蜂蝶和"笑不休"的儿童反衬老夫"知味"的孤独,在诙谐中寄寓深意。全诗从崇高到谐趣的过渡自然流畅,堪称咏莲诗中的别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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