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仲同客过拂水庄阻风山厨萧寂戏作
明 · 程嘉燧
译文
烈风振山石欲落,亭午高眠缩双脚。
狂风震动山岳石头都好像要被吹落,正午时分只能高卧酣眠缩着双脚。
髯郎叩门二客俱,好事经耳宛如昨。
髯郎敲门两位客人一同到来,那些往事趣闻经过耳边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青春豪丝醉白发,绿水华灯荡朱阁。
想当年青春年少以豪奢的丝竹之乐让白发之人沉醉,绿水倒映着华灯在朱阁之间荡漾。
米家船从何处来,但说东皋好林薄。
你们这米家一般的船从哪里来呢,只是说东皋一带有着好的林木。
朱门如山酒肉待,却犯颠风抵穷壑。
朱门大户家中有如山的酒肉相待,我们却冒着狂风到了这穷困的山壑里。
缆舟尽日不得去,白浪喧豗断烟郭。
系住船整整一天都走不了,白色的波浪喧闹奔涌阻断了烟雾笼罩的城郭。
自巡寒庖有湿苇,走问东家无郭索。
自己巡视寒凉的厨房只有些湿透的芦苇,走到东家去问却连一只螃蟹都没有。
樵苏清淡亦恒事,倚壁呻吟如可怍。
打柴拾薪清淡度日也是常有的事,倚着墙壁呻吟似乎让人觉得惭愧。
老夫犹云幸免俗,且未烧琴思煮鹤。
老夫还说幸而免了那等俗气,况且还没有到要烧琴煮鹤那般扫兴的地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嘉燧与友人周敏仲同客拂水庄(在常熟虞山拂水岩下),遇大风受阻,山厨萧条寂寥而作的戏谑之诗。诗人以七言古体的生动笔调,写烈风振山、白浪喧豗的险境,城中朱门酒肉与自己所犯颠风抵穷壑的对照,以及寒庖湿苇、走问无物的窘境,末以"幸免俗""未烧琴思煮鹤"自解。全诗以戏笔写窘境,诙谐中见风骨。
逐句解读
「烈风振山石欲落」——狂风震动山岳石头将要落下。写风之猛。
「亭午高眠缩双脚」——正午时分高卧酣眠缩着双脚。写大风被困只能高卧。
「髯郎叩门二客俱」——髯郎敲门两位客人一同到来。写周敏仲等客人来访。
「好事经耳宛如昨」——好事之传闻经过耳边如同昨日。写往事如昨。
「青春豪丝醉白发」——青春年少以豪奢丝竹之乐沉醉白发之人。写昔日盛景。
「绿水华灯荡朱阁」——绿水倒映华灯荡漾在朱阁之间。写昔日的繁华景象。
「米家船从何处来」——米家的船从何处来。化用米芾舟行之典。
「但说东皋好林薄」——只是说东皋一带有好的林木。写客人所述之景。
「朱门如山酒肉待」——朱门之家如山一般的酒肉相待。写朱门之富。
「却犯颠风抵穷壑」——我们却冒着颠风抵达了穷困的山壑。以朱门与穷壑对比。
「缆舟尽日不得去」——系住船整日不得离去。写风阻之困。
「白浪喧豗断烟郭」——白色波浪喧闹奔涌阻断了烟雾笼罩的城郭。写风浪之大。
「自巡寒庖有湿苇」——自己巡视寒凉的厨房只有湿透的芦苇。写厨房萧条。
「走问东家无郭索」——走去问东家却连螃蟹都没有。化用"郭索"指蟹之典,写食物匮乏。
「樵苏清淡亦恒事」——打柴拾薪清淡度日也是常事。写日常清苦。
「倚壁呻吟如可怍」——倚着墙壁呻吟似乎有些惭愧。写窘迫之感。
「老夫犹云幸免俗」——老夫还说幸而免于俗气。以"幸免俗"自解。
「且未烧琴思煮鹤」——况且还没有到烧琴煮鹤的地步。化用"烧琴煮鹤"之典,以戏谑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写就,笔调生动诙谐。善用对比与用典,如以朱门酒肉与穷壑对比,以米家船、郭索、烧琴煮鹤等典故增添趣味。结构上先写风阻之境,再忆昔日繁华,转入今日萧条,末以戏谑自解,跌宕有致。语言生动活泼,戏谑中见真情,得宋人戏作诗之风。
总体评价
此诗是程嘉燧以戏笔写窘境的代表作。以阻风山厨萧条为题,写尽了文士清贫生活中的窘境与诙谐。全诗笔调诙谐而不失雅致,窘迫中见风骨,体现了明末文士以幽默对抗困苦的精神风貌与嘉定派诗人重性情、尚自然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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