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四日张次公先生过遇琴馆留宿对雪即事

明 · 程嘉燧

译文

野翁犹自爱贫家

我这个山野老人仍然爱着自己的贫寒之家

一笑柴门起暮鸦

在柴门前一笑相迎,惊起了傍晚归巢的乌鸦

柏叶细倾元日榼

细细斟上新年元日的柏叶酒

松萝频泼小春茶

又频频沏上松萝茶这种春日新茶

沉沉带雨檐花落

沉沉的云气带着雨意,檐前的花朵纷纷落下

淅淅无风径竹斜

即便没有风,小径边的竹子也因雪压而微微倾斜

破榻尚堪留十日

这破旧的床榻还能留您住上十日

墙头浊酒未须赊

墙头还放着自家酿的浊酒,不必再去赊借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正月初四,张次公先生过访琴馆,恰逢天雪,诗人留客住宿,因以记事。诗写的是正月早春时节的清寒小景,以及主人留客饮酒品茶、赏雪听雨的闲适情怀。题中"即事"表示即兴抒写眼前之事。全篇语调从容冲淡,颇有王维、孟浩然田园诗的意趣。

逐句解读
「野翁犹自爱贫家」我这个山野老人仍然爱着自己的贫寒之家。

"犹自"二字见出安贫乐道之意,不以贫穷为苦。

「一笑柴门起暮鸦」在柴门前一笑相迎,惊起了傍晚归巢的乌鸦。

"起暮鸦"一笔写出环境的清幽与黄昏的静寂。

「柏叶细倾元日榼」细细斟上新年的柏叶酒。

"柏叶"是元旦所饮的酒,取其常青之意;

"细倾"写斟酒时的小心珍重。

「松萝频泼小春茶」又频频沏上松萝茶这种春茶。

"松萝"是明代名茶,产于安徽;"泼"字写沏茶时注水的动作。

「沉沉带雨檐花落」沉沉的带着雨意,檐前的花朵纷纷落下。

"沉沉"写云气之重,雨意欲来。

「淅淅无风径竹斜」即便没有风,小径边的竹子也微微倾斜。

"淅淅"本是风声,此处反用,说无风而竹斜,盖因雪压之故。

「破榻尚堪留十日」这破旧的床榻还能留您住上十天。此句见出主人留客的诚意,虽是陋室,却愿长留友人。

「墙头浊酒未须赊」墙头还放着自家酿的浊酒,不必再去赊借。

"未须赊"三字写家境虽贫,酒却尚足,从容中带着自得。

艺术手法
此诗最妙处在颈联"沉沉带雨檐花落,淅淅无风径竹斜",以"沉沉""淅淅"两个叠字领起,一写云气之重,一写雪压之态,对仗工整而意境清绝。前四句写人事,以"柏叶酒"与"松萝茶"对举,饮食清雅,见出隐逸之风。尾联以"破榻""浊酒"作结,质朴之中自见真情。全篇语言朴素,色调清淡,正合正月初春的清寒氛围。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隐逸诗,所写不外饮酒、品茶、赏雪、留客四事,却因细节生动、情意真挚而别有韵致。程嘉燧晚年隐居,与友朋诗酒唱和,此诗正是此种生活的真实写照。诗中虽多处言"贫",却无寒苦之态,反见从容之乐,此种境界正是晚明文人所追求的"安贫乐道"精神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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