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杭州访许成之同鲍溪父话旧
明 · 程嘉燧
译文
湖头城角雨如麻
湖边和城角的雨密密麻麻地下着
宿酒残歌夜斗茶
昨夜的宿酒未醒、余歌未尽,夜里又与友人斗茶取乐
自笑经过无此客
自笑此次经过杭州,若没有您这样的客人便无趣味
欲寻好事更谁家
想要寻些风雅之事,除了您家又能去谁家呢
留连别梦犹芳杜
流连不舍的离别梦境里,还萦绕着芳香的杜若
早晚归帆已楝花
不论早晚,待到归帆启程时,楝花已经开了
人事年光应共惜
人间的变故与时光的流逝,我们都应当一同珍惜
相逢烂醉是生涯
你我相逢之时,痛饮至烂醉,便是我们的生涯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程嘉燧再次经过杭州、访友许成之,并与老友鲍溪父共话旧情之时。诗题中的"再过"说明诗人已非初次来杭,"话旧"则点明全篇主旨在于追忆往事。全诗以雨夜斗茶、故人相聚为线索,抒发人生飘忽、及时痛饮之感,情调洒脱而不免苍凉。
逐句解读
「湖头城角雨如麻」湖边和城角的雨密密麻麻地下着。
"雨如麻"形容雨丝细密,既是写景,也烘托出客中的沉闷心情。
「宿酒残歌夜斗茶」昨夜的宿酒未醒,余歌未尽,夜里又与友人斗茶取乐。
"斗茶"是宋明时文人雅戏,以比试茶艺的高低。
「自笑经过无此客」自笑此次经过杭州,若没有您这样的客人便无趣味可言。
"自笑"二字含着庆幸,庆幸有友可访。
「欲寻好事更谁家」想要寻些风雅之事,除了您家又能去谁家呢?此句以反问表肯定,见出二人交情之深。
「留连别梦犹芳杜」流连不舍的离别的梦境里,还萦绕着芳香的杜若。
"芳杜"即杜若,香草名,借指美好的忆念。
「早晚归帆已楝花」不论早晚,待到归帆启程时,楝花已经开了。
"楝花"开于暮春,此处暗示已是春末时节。
「人事年光应共惜」人间的变故与时光的流逝,我们都应当一同珍惜。
"应共惜"三字,是劝慰,也是自勉。
「相逢烂醉是生涯」你我相逢之时,痛饮至烂醉,便是我们的生涯。
"是生涯"三字作结,看似旷达,实含无奈。
艺术手法
全篇以雨景起兴,以斗茶、话旧为经,以惜时痛饮为纬,章法井然。颔联"自笑经过无此客,欲寻好事更谁家"用流水对,一气呵成,写出二人交谊之厚。颈联"留连别梦犹芳杜,早晚归帆已楝花",上句写回忆之香,下句写归期之晚,以"芳杜""楝花"两种植物名作对,色香俱美。尾联以"应共惜""是生涯"两个议论性句式作结,化景物为感慨,使全诗由写景叙事升华为人生感悟。
总体评价
此诗将朋友聚散之乐与人生飘忽之叹融为一体,表面洒脱,内里沉郁。程嘉燧一生流转江湖,寄情诗酒,"相逢烂醉是生涯"一句,几乎是他人生哲学的写照。全诗用语自然,不事雕琢,而情味深长,正是其诗风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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