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舍弟归柬山中亲知
明 · 程嘉燧
译文
故人相望眇天涯,久客伤心忆岁华。
故人相望远在天涯,久居他乡伤心忆起逝去的年华。
城上雪声游子屐,县南风色酒人家。
城墙上传来游子木屐踏雪的声音,县城南边风光正好是酒家所在。
邮筒近隔钱塘路,归缆遥牵歙浦沙。
邮筒近隔在钱塘的路上,归船的缆绳远远牵系着歙浦的沙滩。
乡国清明正愁绝,凭将双泪湿梨花。
故乡清明时节正是愁绪绝顶,只凭两行清泪沾湿了梨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嘉燧因舍弟(弟弟)归乡,而寄信给山中亲友所作。诗写久客思乡、岁华流逝、乡国清明的愁绪,以城上雪声、县南风色、邮筒近隔、归缆遥牵等意象,将思乡之情与行旅之感交织在一起,最后以"乡国清明正愁绝,凭将双泪湿梨花"收束,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逐句解读
「故人相望眇天涯」——故交好友遥遥相望,远隔天涯,写与友人的远别。
「久客伤心忆岁华」——久居他乡令人伤心,回忆起流逝的岁月年华,写客居的悲凉。
「城上雪声游子屐」——城头上积雪融化的声音伴着游子的木屐,写冬日城头行旅的苦寒。
「县南风色酒人家」——县城南面的风色之中,是那卖酒人家的所在,写乡间风物与生活的温情。
「邮筒近隔钱塘路」——传递书信的邮筒,近来隔着钱塘江的路途,写音讯的阻隔。
「归缆遥牵歙浦沙」:归乡船只的缆绳,远远地牵系在歙浦的沙滩上,写归程的遥远。
「乡国清明正愁绝」——故乡的清明时节,正是愁绪最为深重的时候。
「凭将双泪湿梨花」:只能凭借双泪去打湿那洁白的梨花了,以泪湿梨花的意象写极致的愁苦。
艺术手法
全篇以"久客思乡"为主线,将空间上的远隔与时间上的追忆交织在一起。颔联"城上雪声游子屐,县南风色酒人家"对仗工整,"城上"对"县南","雪声"对"风色","游子屐"对"酒人家",以听觉(雪声)与视觉(风色)交织,将行旅的苦寒与乡间生活的温情并置,一冷一暖,情感张力极强。颈联"邮筒近隔钱塘路,归缆遥牵歙浦沙"以两个地名(钱塘、歙浦)写空间的遥远,"近隔"与"遥牵"矛盾对举,写出了音讯虽近而归途犹远的无奈。尾联"乡国清明正愁绝,凭将双泪湿梨花"是全篇警句,清明时节本应是家人团聚的日子,而诗人却远客他乡,"愁绝"二字道尽了思乡之苦;
"凭将双泪湿梨花"以泪湿梨花的意象收束,将抽象的愁苦具象化为洁白梨花上晶莹的泪珠,视觉冲击力极强,情真意切。
总体评价
此诗写久客思乡之情,将行旅之苦、音讯之阻、佳节之愁融为一体,格调沉郁而情真意切。
"城上雪声游子屐,县南风色酒人家"一联,以鲜明的对比写行旅与乡居两种生活的反差,是全篇的精彩之处。尾联"凭将双泪湿梨花"尤为动人,将思乡的眼泪与清明的梨花联系在一起,意象凄美而情感真挚,读来令人潸然泪下。全篇体现了程嘉燧思乡诗沉郁顿挫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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