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闻师兄鲍溪父登北高峰宿绝顶僧舍即事

明 · 程嘉燧

译文

双峰径转石林苍

山路转过双峰之间,石林苍翠

携客扪萝宿上方

带着客人攀附藤萝,夜宿在山顶的寺院

涧饮断虹明积翠

山涧中饮水的断虹照亮了积聚的翠色

湖飞片雨乱斜阳

湖面上飞过一片阵雨,搅乱了斜阳的光线

东来岛屿吞江郭

向东望去,江边岛屿仿佛要吞没城郭

西去云山指故乡

向西望去,连绵的云山正指向我的故乡

夜久禅心同寂历

夜深了,禅心与僧人同样寂定冷静

松风诸岭一何长

各个山岭上的松风声,是何等悠长

赏析

题解
此诗记程嘉燧与闻师兄、鲍溪父同登杭州北高峰、并在山顶僧舍留宿之事。

"北高峰"是杭州西湖附近的山峰,"绝顶僧舍"指山顶的寺院。全诗从登山写起,依次写山顶所见的壮丽景色,最后写到夜宿僧舍、禅心寂定的感受,是一首典型的登高纪游之作。

逐句解读
「双峰径转石林苍」山路转过双峰之间,石林苍翠。

"双峰"指南北高峰,"苍"字写出山色的深沉。

「携客扪萝宿上方」带着客人攀着藤萝,夜宿在山顶的寺院。

"扪萝"即攀附藤萝,写登山之艰辛;

"上方"指山顶寺院。

「涧饮断虹明积翠」山涧中饮水的虹霓中断了,照亮了积聚的翠色。

"断虹"即未全显的虹,"明积翠"以光写色。

「湖飞片雨乱斜阳」湖面上飞过一片阵雨,搅乱了斜阳的光线。此句写西湖暮雨,光雨交错,极为灵动。

「东来岛屿吞江郭」向东望去,钱塘江边的岛屿仿佛要吞没城郭。"吞"字写山势之雄、视野之阔。

「西去云山指故乡」向西望去,云山连绵的方向,正指向我的故乡。

"指故乡"三字,见登高怀乡之情。

「夜久禅心同寂历」夜深了,我与僧人同样禅心寂定。

"寂历"是寂寥冷静之意,写僧舍夜间的清静。

「松风诸岭一何长」各个山岭上的松风声,是何等悠长。以松风收束,余韵不绝。

艺术手法
此诗中二联最为精彩。颔联"涧饮断虹明积翠,湖飞片雨乱斜阳",一句写山涧虹光,一句写湖面阵雨,色彩斑斓而动静相生,"明""乱"两个动词下得极准。颈联"东来岛屿吞江郭,西去云山指故乡",东西对举,空间感极强,"吞"字之雄与"指"字之远形成对比。尾联以松风作结,将视觉之景化为听觉之余韵,使全诗悠然有不尽之意。通篇以"转—宿—饮—飞—吞—指—同—长"八字的动词串连,使全篇气脉贯通。

总体评价
此诗境界阔大,气象雄浑,在程嘉燧诗中别具一格。一般印象中,程诗以清丽婉约见长,而此篇的"吞江郭""指故乡"之句,则大有唐人登高诗的气魄。末尾以禅心、松风收束,又使壮阔之中融入一份超然,可见诗人胸襟与笔力的多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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