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江月图赠建昌梅子庾(名庆生)

明 · 程嘉燧

译文

弄月燕子矶

在燕子矶赏玩明月。

江水明见底

江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

归客中夜分

归客在半夜时分赶路。

橹尽钟逦迤

摇橹声歇后,钟声蜿蜒传来。

至今白玉光

至今那白玉般的月光。

眼花时欻起

在眼前恍惚间忽然闪现。

醉吟秋钟诗

醉中吟咏着秋钟之诗。

此图聊借耳

这幅画不过是借来寄托情怀罢了。

心开恍月皎

心中开悟时仿佛月光皎洁。

客好如酒美

客人之美好如同美酒一般。

画师隔前身

画师像是隔了前世的知音。

习气现弹指

作画的习气在弹指之间便显现出来。

眉宇何微茫

画中人的眉宇何其隐约。

兀傲乃似子

那傲兀的气质倒像极了你。

坐客急捋须

在座的宾客急忙捋须赞叹。

此处不凡矣

此处实在不同凡响。

放笔亦自笑

搁笔之后自己也笑了。

一戏复尔尔

不过是一场戏作罢了。

平生澹荡人

平生是个淡泊散漫之人。

饥饿仅免死

饥寒交迫仅仅免于一死。

樽罍遥可呼

酒杯遥遥还可呼唤。

瓶罂先见耻

酒瓶却先自感羞惭——空空如也。

天公怜寂寞

天公怜悯我的寂寞。

突兀来快士

突然来了一位豪爽之士。

破垣行宝彝

残破的墙垣中走出身怀宝器之人。

空庖出乾胏

空荡的厨房里拿出干肉来待客。

歌仍落金石

歌声依旧铿锵如金石之声。

管欲迷宫徵

管乐之妙几乎让宫徵音律也为之迷失。

不辞笑脱颐

不惜笑得下巴脱臼。

应防怒切齿

却要防备怒得咬牙切齿。

此语久欲吞

这些话早已想说却咽了下去。

凭君吐终始

全凭你来说出始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赠友之作。梅子庾即梅庆生,建昌人,为画家。诗人借题江月图,既写画中景色,又写画师其人,更写二人之间的友谊与相知。全诗从观画入笔,渐入画境,再由画及人,由人及交,层次丰富,笔调自由挥洒,有五古的疏散之美。

逐句解读
「弄月燕子矶」在燕子矶赏月。

「江水明见底」江水清澈见底。

「归客中夜分」归客半夜时分行路。

「橹尽钟逦迤」摇橹声尽后钟声蜿蜒传来。

「至今白玉光」至今那白玉般的月光。

「眼花时欻起」眼前恍惚时忽然闪现。

「醉吟秋钟诗」醉中吟咏秋钟之诗。

「此图聊借耳」此画不过是借来寄托情怀。

「心开恍月皎」心开悟时仿佛月光皎洁。

「客好如酒美」客之美好如同美酒。

「画师隔前身」画师像是隔了前世的知音。

「习气现弹指」作画的习气在弹指间显现。

「眉宇何微茫」画中人的眉宇何其隐约。

「兀傲乃似子」那傲兀之气倒像极了你。

「坐客急捋须」在座宾客急忙捋须赞叹。

「此处不凡矣」此处实在不凡。

「放笔亦自笑」搁笔后自己也笑了。

「一戏复尔尔」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

「平生澹荡人」平生是个淡泊散漫之人。

「饥饿仅免死」饥寒交迫仅仅免于死。

「樽罍遥可呼」酒杯遥遥可以呼唤。

「瓶罂先见耻」酒瓶却先自羞耻(空空如也)。

「天公怜寂寞」天公怜悯我的寂寞。

「突兀来快士」突然来了一位豪爽之士(指梅庆生)。

「破垣行宝彝」残破的墙垣中走出身怀宝器之人。

「空庖出乾胏」空荡的厨房里拿出干肉来待客。

「歌仍落金石」歌声依旧铿锵如金石。

「管欲迷宫徵」管乐之妙几乎让宫徵音律迷失。

「不辞笑脱颐」不惜笑得下巴脱臼。

「应防怒切齿」却要防备怒得咬牙切齿。

「此语久欲吞」这些话早已想说而咽下。

「凭君吐终始」全凭你来替我说出始末。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古体,笔调自由,不拘格律。以"画"为线索串联观画、论人、抒怀三层内容,过渡自然。

"画师隔前身,习气现弹指"将画师与画作的关系写得玄妙而可信。

"破垣行宝彝,空庖出乾胏"以贫家待客的窘迫与豪爽形成反差,极有生活气息。结尾"此语久欲吞,凭君吐终始"以话语的吞吐作结,含蓄而情深。

总体评价
此诗题画而不限于画,写人而不止于人,画、人、情三者交融,自在挥洒。诗中既有"心开恍月皎"的禅意,又有"空庖出乾胏"的生活质感,雅与俗、虚与实交织得恰到好处。程嘉燧善以古体抒真情,此诗可见其风格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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