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牛首
明 · 程嘉燧
译文
城南遍兰若
城南遍布着佛寺。
兹山何穹窿
此山何其高耸巍峨。
鞍马上几盘
骑马盘旋而上转了几道弯。
迫察势犹雄
近处审视山势仍然雄壮。
崖昃日半倾
崖壁倾斜,太阳已偏西半落。
光射东南峰
余光照射在东南方的山峰上。
阑干倚峻壁
倚靠在陡峭崖壁旁的栏杆上。
毫末纷玲珑
细微之处纷繁精巧玲珑。
路回见塔寺
山路转回处看见了佛塔寺院。
到门罗杉松
到了寺门前排列着杉树和松树。
积翠扶层阶
层层翠色扶托着层层石阶。
暝色带远江
暮色笼罩着远处的江水。
高殿夜突兀
高大的佛殿在夜色中突兀耸立。
古木枝巃嵷
古木的枝干盘曲高耸。
尚骇仰睇赊
还在惊骇于仰望之遥远。
未觉俯历崇
却不觉得已经经历了如此高处。
细路绕殿角
细小的路径绕过佛殿的角落。
欲上闻鸣钟
正要上去便听到钟声鸣响。
扪萝踏深影
攀着藤萝踏在深深的树影中。
林幽径难通
树林幽深,小径难以通行。
悄然心神凄
悄然而生凄凉之感。
却顾来惊风
回头看时来了一阵惊风。
下归白云梯
沿着白云般的石阶走下归去。
微月光朣胧
微弱的月光朦胧不明。
明当上绝顶
明天应当登上山的绝顶。
冥搜恣所穷
尽情探索幽深之处到底。
兴剧耿无寐
兴致浓烈,心中耿耿难以入眠。
清宵殊未终
清冷的夜还远远没有结束。
赏析
题解
牛首山在南京城南,为佛教名山。此诗写夜宿牛首山的游历感受,从登山写起,经过寺门、高殿、深林,一路写景抒怀,最终以兴尽难眠收束。全诗以时间为序,从日暮写到深夜,将山寺之幽深、夜色之苍茫、心境之凄清层层渲染。
逐句解读
「城南遍兰若」城南遍布佛寺。
"兰若"即阿兰若,梵语寺庙之意。
「兹山何穹窿」此山何其高耸,"穹窿"形容山势高起。
「鞍马上几盘」骑马盘旋上了几道弯。
「迫察势犹雄」近处审视山势仍然雄壮。
「崖昃日半倾」崖壁倾斜,太阳已偏西半落。
「光射东南峰」夕阳的余光照射在东南山峰上。
「阑干倚峻壁」倚靠着陡峭峻壁上的栏杆。
「毫末纷玲珑」细微之处纷繁精巧玲珑。
「路回见塔寺」山路转回处看见了塔寺。
「到门罗杉松」到了寺门排列着杉树和松树。
「积翠扶层阶」层叠的翠色扶托着层层台阶。
「暝色带远江」暮色笼罩着远处的江水。
「高殿夜突兀」高大的佛殿在夜色中突兀耸立。
「古木枝巃嵷」古木的枝干盘曲高耸。
「尚骇仰睇赊」还在惊骇仰望之遥远。
"睇赊"即远望。
「未觉俯历崇」却不觉得俯瞰经历了多少高处。
「细路绕殿角」细小的路径绕过殿角。
「欲上闻鸣钟」想要上去便听到鸣钟声。
「扪萝踏深影」攀着藤萝踏在深深的树影中。
「林幽径难通」树林幽深,小径难以通行。
「悄然心神凄」悄然而心生凄凉之感。
「却顾来惊风」回头看时来了一阵惊风。
「下归白云梯」走下白云般的石阶。
「微月光朣胧」微弱的月光朦胧不明。
「明当上绝顶」明天应当登上绝顶。
「冥搜恣所穷」穷尽幽深之处尽情探索。
「兴剧耿无寐」兴致浓烈,心中耿耿难以入眠。
「清宵殊未终」清夜还远远没有结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山为线索,按空间推移和时间流转组织全篇。写景由远及近、由高到低,"崖昃日半倾,光射东南峰"写夕阳如画;
"高殿夜突兀,古木枝巃嵷"写夜景森然。
"扪萝踏深影,林幽径难通"以触觉与视觉交织,极写幽深之境。
"悄然心神凄,却顾来惊风"由景入情,一"凄"字笼罩后文。结尾"兴剧耿无寐"与首联游山之兴呼应,构成完整的情感弧线。
总体评价
此诗写宿山寺的全过程,笔法细腻而有层次,从登山之壮到入寺之幽,从夜行之深到归卧之不寐,层层推进。诗人善于捕捉光影变化——夕照、暮色、深影、微月,将山寺的昼与夜写得如在眼前。结尾"清宵殊未终"以不尽之意收束,留下山中长夜的悠远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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