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长蘅北上二首 其二

明 · 程嘉燧

译文

援毫心常慵,临诀意弥永。

提笔之时心中常觉慵懒,临别之际情意却更加深长。

吾所欲赠子,不语各自领。

我想要赠你的话,不必说出彼此都能心领神会。

间兹南北居,谁能不怲怲。

从此南北分隔而居,谁能不忧心忡忡。

夸人毗荣名,达士劝深省。

追慕虚荣之人攀附荣名,通达之士劝人深思反省。

凿方吾自量,輹壮子当骋。

我自知方拙不合世用,你年富力强正当驰骋。

康路方多虞,窘步亦思整。

平坦的大路正多忧虞险阻,困窘之时也要想着整顿步履。

与子尚有心,胡能置形影。

与你尚有相知之心,怎能置彼此如形影般的关系于不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友人李长蘅(李流芳)北上京师而作。李流芳与程嘉燧同为嘉定人,交情深厚。诗中表达了对友人北上的复杂心情:既有不舍,又勉励其当骋壮志,同时以自身不愿仕进为对照,寄寓了对仕途险恶的警醒。

逐句解读
「援毫心常慵,临诀意弥永」提笔时心中常觉慵懒,临别之际情意却格外深长。

「吾所欲赠子,不语各自领」我想要赠给你的话,不用说出彼此都能心领神会。

「间兹南北居,谁能不怲怲」从此南北分隔而居,谁能不忧心忡忡呢。

「夸人毗荣名,达士劝深省」追慕荣名之人攀附虚荣,通达之士则劝人深思反省。

「凿方吾自量,輹壮子当骋」我自知方拙不合世用故自守,你年富力正当驰骋仕途。

「康路方多虞,窘步亦思整」平坦的大路正多忧虞险阻,困窘之时也要思量整饬步履。

「与子尚有心,胡能置形影」我与你尚有相知之心,怎能置彼此如形影般的关系于不顾。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言古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前四句写临别情态,以「慵」与「永」的对比见深情;中四句转入议论,以「夸人」与「达士」、「凿方」与「輹壮」两组对照,表明人各有志;末四句既忧虑仕途又勉励友人,以「形影」比喻情谊不可分离。用「輹壮」典出《周易》「大壮」,以车輹之壮比喻仕途正当其时。

「凿方」自谦方拙,与「輹壮」形成工整对比。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不落俗套,不以伤别为主,而以议论见长,在勉励与自守之间见出友情的深度。诗人既不阿谀劝进,也不一味阻拦,而是以知己之心坦诚相告,体现了嘉定文人的风骨与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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