塾巾楼中宋比玉对雪鼓琴余戏作图便面漫题时过娄江因订后期

明 · 程嘉燧

译文

闽客不见雪

闽地的客人平日见不到雪

流霰在鸣琴

飘落的雪霰仿佛在琴声中飞舞

兹晨何飘瞥

今晨雪片何等飘忽不定

快作崩山音

痛快地奏出崩山般的琴音

七弦正凝结

七根琴弦正凝结着深情

万象回幽阴

天地万象回归到幽暗深阴

南思九仙远

向南思念九仙山之遥远

北望三湘深

向北远望三湘水之深沉

江水萦后期

江水萦绕着后会的期盼

春气动前林

春气已在前面林中萌动

毋令招隐曲

不要让招隐的曲调

荒涂空古今

在荒凉的路上白白回荡古今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塾巾楼中,友人宋比玉(宋珏,福建莆田人)面对飞雪鼓琴,诗人戏作便面画并漫题此诗。后过娄江时又因约定后会之期而补题。闽地少见雪,宋比玉为闽人,故开篇云「闽客不见雪」。全诗以雪中琴音为主线,融写雪、写琴、写思乡、写期约于一体。

逐句解读
「闽客不见雪,流霰在鸣琴」福建来的客人不曾见过雪,如今飘落的冰霰仿佛就落在鸣响的琴弦上。

「兹晨何飘瞥,快作崩山音」今晨雪何其飘忽急骤,琴声也随之快意奏出崩山之音。

「七弦正凝结,万象回幽阴」七弦琴音正凝结于寒意之中,天地万象都回转入幽暗阴冷。

「南思九仙远,北望三湘深」南望九仙山已远在闽中,北望三湘之地更觉深远,写琴曲引发的南北之思。

「江水萦后期,春气动前林」江水萦回寄托着后会的期约,春气已经在前面的林间萌动。

「毋令招隐曲,荒涂空古今」不要让招隐的琴曲,在荒途上徒然回响古今。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听觉(琴音)与视觉(飞雪)交织为核心手法。

「流霰在鸣琴」将雪与琴打通,雪落琴弦如琴音之外化,巧妙之至。

「崩山音」用《列子》伯牙鼓琴志在崩山之典,将雪之雄肆与琴之激越合而为一。

「七弦正凝结,万象回幽阴」由琴而及天地,由声而及气,气象宏阔。后四句由实转虚,以「后期」寄望重逢,以「招隐曲」忧贤者不遇,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将雪景、琴音、乡思、期约融为一体,以「流霰在鸣琴」打通视听,以「崩山音」联结自然与人事,意境宏阔而情致深婉。末句「荒涂空古今」以旷远之叹收束,将一时之别升华为古今之慨,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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