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亲朋拿舟追饯有同至昆山者时溪父卧病寺中
明 · 程嘉燧
译文
郭外西风片雨晴
城外西风吹过,一阵小雨刚刚放晴
灯前倚棹百壶清
灯前靠着船桨,摆上百壶清酒饯别
纤纤初月生寒细
细细的初月升起,带着细微的寒意
淅淅残潮到晓平
淅淅的残潮声到了天亮才平息
旅病祇悬遥夕梦
旅途卧病,只能把牵挂寄托在遥远的夜梦中
送归还上小山行
送我回去之后,还要登上小山继续前行
共知别后嵇康懒
我们都知道分别之后,我会像嵇康一样慵懒于世事
况隔衡阳少雁声
何况相隔如衡阳之远,连大雁的叫声都稀少,音信难通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十月初二,亲友乘船追来饯别,有人一直送到昆山。其时友人鲍溪父卧病于寺中,诗人既感于亲友深情,又忧念病中好友,感慨万千。全诗围绕"追饯"与"卧病"两条线索展开,既有离别之情,亦有怀人之思。
逐句解读
「郭外西风片雨晴」城外西风吹过,一阵小雨刚刚放晴。
"片雨"即阵雨,"晴"字点出饯别时的天气由阴转晴。
「灯前倚棹百壶清」灯前靠着船桨,摆上百壶清酒。
"倚棹"写停船饯别,"百壶清"极言酒之多、情之厚。
「纤纤初月生寒细」细细的初月升起,带着细微的寒意。
"纤纤"形容月牙之细,"生寒细"写秋夜寒气袭人。
「淅淅残潮到晓平」淅淅的残潮到了天亮才平息。
"淅淅"写潮声,"到晓平"说明彻夜未眠,潮声一直听到天明。
「旅病祇悬遥夕梦」旅途卧病,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遥远的夜梦中。
"祇悬"意即只是牵挂,"遥夕梦"指远方的梦境。
「送归还上小山行」送我回去之后,还要登上小山而行。此句写送行者的殷勤不舍。
「共知别后嵇康懒」我们都知道分别之后,我会像嵇康一样慵懒。
"嵇康懒"用嵇康性复疏懒之典,自喻懒于世事。
「况隔衡阳少雁声」何况相隔衡阳,连大雁的叫声都稀少了。
"衡阳少雁"用雁不到衡阳之典,比喻音信难通。
艺术手法
全篇以"片雨晴—生寒细—残潮—晓平"的天气变化暗写饯别的一夜经过,时间线索分明。颔联"纤纤初月生寒细,淅淅残潮到晓平",上句写视觉之月,下句写听觉之潮,对仗精工而意境清幽。颈联转入人事,"旅病"与"送归"对举,一写病中之苦,一写送别之勤,相反而相成。尾联连用嵇康懒、衡阳雁两个典故,前者写己之性情,后者写别后之隔绝,使全篇由具体叙事升华为情感抒发。
总体评价
此诗在饯别题材中别具一格。一般饯别诗多写酒宴歌吹之盛,而此篇却在热闹中写出"旅病"之苦、"嵇康懒"之疏,将送别与病怀、离思与自况打成一片。尤其是末联"况隔衡阳少雁声"一句,以雁声喻音信,含蓄地表达了别后相思之苦,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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