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夜登瓜洲城看月怀旧寄所亲

明 · 程嘉燧

译文

十年曾宿焦山寺

十年前,我曾借宿在焦山寺中

浪急天寒少客行

那时浪急天寒,很少有旅客出行

明日片帆仍远道

明日一早,一片风帆仍要驶向远方

一时双眼复孤城

一时间,我的双眼又注视着这座孤城

暮山欲尽离尊歇

暮色中的山峦将尽,离别的酒杯也已停下

黄叶全稀白发生

黄叶已经全部凋零稀落,我的白发也长出来了

别后故人无限忆

分别之后,老朋友对我有无尽的思念

隔江同见月初盈

隔着大江,我们一同看着月亮初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正月十六夜,程嘉燧登上瓜洲城楼赏月,怀念远方亲友而作。

"瓜洲"在今江苏扬州南,是长江北岸的古渡口;

"十六夜"是元宵次日,月色犹圆。诗由登城望月起兴,追忆十年前宿焦山寺的旧事,抒发飘泊孤寂与怀人思远之情。

逐句解读
「十年曾宿焦山寺」十年前,我曾借宿在焦山寺中。

"焦山"在镇江长江中,山上有寺;

"十年"点出追忆之久远。

「浪急天寒少客行」那时浪急天寒,很少有旅客出行。此句追忆当年旅途的艰辛与孤寂。

「明日片帆仍远道」明日一早,一片风帆仍要驶向远方。

"片帆"写行程之孤单,"仍"字见出飘泊无已。

「一时双眼复孤城」一时间,我的双眼又注视着这座孤城。"复"字回扣上文,与十年前的记忆叠合。

「暮山欲尽离尊歇」暮色中的山峦将尽,离别的酒杯也已停下。

"离尊歇"写饯别已毕,更添惆怅。

「黄叶全稀白发生」黄叶已经全部凋零稀落,我的白发也长出来了。以落叶稀与白发长对举,写岁月催人。

「别后故人无限忆」分别之后,老朋友对我有无尽的思念。

"无限忆"三字,写相思之深。

「隔江同见月初盈」隔着大江,我们一同看着月亮初圆。

"月初盈"指十六夜月犹圆,以共看一月写两地相思。

艺术手法
全篇以"十年"与"一时"对举,以时间之远与瞬间之感交织,手法含蓄。颔联"明日片帆仍远道,一时双眼复孤城",上句写未来之远行,下句写当下之凝望,时空交错而情感幽深。颈联"暮山欲尽离尊歇,黄叶全稀白发生",以景起兴,以情作结,"黄叶稀"与"白发生"的对仗尤为精妙——同为衰谢之物,一属外景,一属自身,情景交融。尾联以"隔江同见月初盈"收束,化用苏轼"千里共婵娟"之意,以月之圆反衬人之缺,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城望月为线索,将飘泊之感、怀旧之情、思乡之念三者融为一体。全篇笔调苍凉而不失清丽,对仗精工而不见斧凿痕。尤其是"黄叶全稀白发生"一句,以简驭繁,将岁月的无情与人生的迟暮写得触目惊心。末句以月作结,使全诗悠然有余不尽之意,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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