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拜张二丈墓(同子柔作)

明 · 程嘉燧

译文

去年寒食杏花新

去年寒食节时,杏花刚刚绽放新蕊

扶杖犹同过北邻

你扶着手杖,我们还一同走过北边的邻居家

酒熟欲浇中圣客

新酒已经酿好,想要浇奠那位嗜酒的长者

花红来哭下泉人

红花烂漫开放,却来哭祭已经长眠地下的人

白杨但种看成柱

白杨树只管栽下去,眼看着就长成了栋梁之柱

蒲柳虽存合作尘

蒲柳虽然还活着,终究也要化作尘土

更有伤心无可道

更有令人伤心的事情,却已经无法说出口

空山一别六回春

在这空山之中与你分别,已经过去了六个春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清明节祭扫张二丈墓时所作,同作者子柔一起。张二丈当为诗人的前辈友人,诗人于清明来墓前祭奠,追忆往昔,感伤生死。全诗以清明时节的自然景象映衬人事凋零,情感沉痛而含蓄。

逐句解读
「去年寒食杏花新」去年寒食节时,杏花刚刚绽放——回忆去年情景。

「扶杖犹同过北邻」你扶着手杖,我们还一同走过北邻——那时张二丈尚在人间。

「酒熟欲浇中圣客」酒已酿好,想要浇奠那位嗜酒的长者——「中圣客」指善饮之人,即张二丈。

「花红来哭下泉人」红花烂漫,却来哭祭已入黄泉之人——花开而人亡,生死对比。

「白杨但种看成柱」白杨树只管栽种,转眼便长成了栋梁之柱——时光流逝之速。

「蒲柳虽存合作尘」蒲柳虽然尚存,终究也要化作尘土——蒲柳早凋,喻人寿有限。

「更有伤心无可道」更有令人伤心之事,却无可言说——悲痛至极,反而无言。

「空山一别六回春」空山之中一别,已经过去了六个春天——六年来每春空对,思念不已。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对比为线索:去年寒食与今日清明对比,花新与人亡对比,白杨成柱与蒲柳化尘对比。

「花红来哭下泉人」以乐景写哀情,红花盛放反衬死者黄泉,倍增伤痛。

「中圣客」用典精妙,以嗜酒之雅称代指亡者,既写出张二丈的性格,又以美酒奠知音。末联「空山一别六回春」以空间之「空」与时间之「六」收束,数字与空寂意象叠加,余韵绵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清明祭墓诗,以自然景物的变迁映衬人事的不可挽回。诗人不事雕琢,以质朴的语言写深沉的哀思,尤其「花红来哭下泉人」一句,以花之红艳对比人之亡故,色彩浓烈而感情沉痛,堪称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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