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孙履正东林庄居(同方民表丈)

明 · 程嘉燧

译文

出郭春流十里赊,

出了城郭,春天的溪流绵延十里之遥。

故人田舍即吾家。

老友的田舍便如同自己的家一样。

风情缸面清明酒,

最能体现风情的,是清明时节缸面上的新酒。

节物山头谷雨茶。

最能代表时令风物的,是山头谷雨时节的新茶。

忽见远交浑是梦,

忽然见到远方的故交,简直如同做梦一般。

难期世事总如花。

难以预料的世事,总是如同花朵一般易谢。

寻常欢笑休轻别,

寻常欢笑相聚之时,不要轻易分别。

若计浮生信有涯。

如果计算浮生岁月,确实是有尽头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嘉燧过访友人孙履正在东林的庄居所作,与方民表丈同行。东林庄居当在苏州一带。诗从出郭春流写起,到故人田舍、清明酒、谷雨茶,写尽庄居生活的时令风物,随后笔锋一转,以"远交浑是梦""世事总如花"抒发人生感慨,最后以"浮生信有涯"收束,于明快的田园风光中寄寓深沉的人生感悟。

逐句解读
「出郭春流十里赊」——出了城郭,春天的溪流绵延十里之长,写赴庄居途中的春景。

「故人田舍即吾家」——老友的田舍便如同自己的家一样,写二人交情之深厚。

「风情缸面清明酒」——最能体现风情的,是清明时节缸面上的新酒,写时令美食。

「节物山头谷雨茶」——最能代表时令风物的,是山头上谷雨时节采摘的新茶,写时令佳茗。

「忽见远交浑是梦」——忽然见到远方的故交,简直如同做梦一般,写重逢的惊喜与恍惚。

「难期世事总如花」:难以预料的世事,总是如同花朵一般易谢,叹世事无常。

「寻常欢笑休轻别」——寻常的欢笑相聚,不要轻易分别,写对相聚的珍惜。

「若计浮生信有涯」:如果计算浮生岁月,确实是有尽头的,以人生有限反衬相聚之珍贵。

艺术手法
全篇以过访庄居为线索,以田园风物与人生感慨两条线索交织。首联"出郭春流十里赊,故人田舍即吾家"起得轻快,"即吾家"三字写尽交情之厚。颔联"缸面清明酒""山头谷雨茶"以两个节气名点缀,将田园生活的时令感写得极为精准——清明新酿、谷雨新茶,正是江南春季最美好的物事。颈联笔锋一转,"远交浑是梦""世事总如花"由乐转悲,"浑是梦"写重逢的恍惚,"总如花"写世事的无常,以花喻世,美丽而易谢。尾联"寻常欢笑休轻别,若计浮生信有涯"收束有力,"休轻别"是从当下得出的行动感悟,"信有涯"是从人生得出的终极感悟,以人生有限反衬相聚之珍贵,情理兼备。

总体评价
此诗写过访庄居的感受,将田园风光的明快与人生感慨的深沉巧妙地融为一体。

"缸面清明酒,山头谷雨茶"一联,以节气点染时令,写尽了江南田园生活的精致与时令之美,是全篇最明丽的诗句。而"难期世事总如花"一句则将笔锋一转,从当下的欢聚延伸到世事的沧桑,以花喻世的比喻精警动人。尾联"若计浮生信有涯"以哲思收束,将个人的聚会之感提升到对人生有限的终极体悟,格调由轻快而深沉,体现了程嘉燧诗由景入理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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