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宋大韵即事与梁五二绝句

明 · 程嘉燧

译文

来禽半啮手分尝,

来禽果被咬了一半,亲手分开来品尝。

风里唇脂对口香。

风中传来唇脂的香气,对口皆是芬芳。

教就魏郎零落谱,

教习魏郎按照零落的曲谱来演奏。

琼花台下漫《霓裳》。

在琼花台下随意地奏起《霓裳羽衣曲》。

莫论肉响胜丝弦,

不要争论人声比丝弦乐器更加动听。

含态含娇剩客怜。

歌者含情娇态可掬,令座中宾客心生怜爱。

打嗓一声堪叫绝,

一声清亮的嗓音唱出来,令人不禁叫好称绝。

须知妙处不关传。

须知那妙处出于天然,与刻意传授无关。

赏析

题解
程嘉燧为明末著名诗人,嘉定人,与唐时升、娄坚、李流芳并称"嘉定四先生"。此诗为和宋大韵而作,即事抒怀,与梁五唱和。诗分二首,第一首以尝果、口脂、琼花台、霓裳等意象写闺阁或歌宴之间的旖旎风光,第二首以"肉响胜丝弦"切入对歌者嗓音的赞叹,含蓄蕴藉,体现了晚明文人风流蕴藉的情调与细腻的艺术感受力。

逐句解读
「来禽半啮手分尝」——来禽即林禽(沙果),被咬了一半,亲手分开来品尝,写亲密无间的情景。

「风里唇脂对口香」——风中传来唇脂的香气,对口皆是芬芳,写脂粉香气与果香交融。

「教就魏郎零落谱」——教习魏郎按照零落的曲谱来演奏,以魏郎典写乐曲教习之事。

「琼花台下漫《霓裳》」——在琼花台下随意地演奏《霓裳》曲,以隋唐旧典点缀风雅。

「莫论肉响胜丝弦」——不要争论人的嗓音比丝弦乐器更动听,以"肉响"指人声,对比乐器与人声之美。

「含态含娇剩客怜」——歌者含情脉脉、娇态可掬,让座中宾客心生怜爱。

「打嗓一声堪叫绝」——一声清亮的嗓音打出来,令人忍不住叫好称绝。

「须知妙处不关传」——须知这妙处在于天然不假传授,不在刻意雕琢之间。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半啮」「分尝」「对口」等亲昵的动词,营造出旖旎温馨的氛围。

「琼花台下漫《霓裳》」用隋炀帝扬州看琼花、唐玄宗制《霓裳羽衣曲》二典,将歌宴置于一种华美而朦胧的历史联想中。第二首以"肉响"对"丝弦",以乐器喻人声,对比鲜明而措辞大胆。

"含态含娇"叠用"含"字,写歌者情态之婉转。

"打嗓一声"用戏曲术语,以一声之妙收束全篇,不写曲调如何,只写反应如何,是侧面烘托之法。尾联"须知妙处不关传"是诗眼,赞叹天然之妙不可言传,以理结情,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二首绝句写歌宴之间的风雅情事,格调婉丽而不庸俗,措辞精巧而不纤巧。诗人善于从细微处着笔——果之分尝、脂之对口、嗓之叫绝,都写得具体可感。尤其是"须知妙处不关传"一句,既是对歌者天赋的赞叹,也寄寓了诗人对艺术至境"天然不可学"的理解,体现了晚明文人对艺术的独到感悟,在同类题材中不失为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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