阊门访旧作

明 · 程嘉燧

译文

怅望吴阊百里余

怅然遥望苏州阊门,相隔已有一百多里

故园兄弟日应疏

故乡的兄弟亲友,日子一天天过去应当日渐疏远

多年华鬓丝相似

多年不见,两鬓的白发如同蚕丝一般相似

三月春愁水不如

阳春三月的愁绪,比春水还要绵长深广

歌扇旧分桃叶渡

从前曾在桃叶渡头与歌妓分携作别

钓船今傍藕花居

如今我的钓船却停泊在荷花丛边的居所

扫眉才子何由见

那些才情横溢的女子,如今从何处才能见到

一讯桥边女较书

只能在桥头打听那位善于校书的才女的消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程嘉燧重访苏州阊门、寻访故旧之时。

"阊门"是苏州城的西门,明末苏州人文荟萃,诗人昔日曾在此盘桓。重到旧地,故人星散,年华老去,诗中既怀兄弟亲友之思,又念当年风月之好,笔调低回婉转,怅惘之情溢于言表。

逐句解读
「怅望吴阊百里余」远远怅望苏州阊门,相隔已有一百多里。

"怅望"二字立一篇情感基调,"百里余"说明诗人身在远处,遥望旧游之地。

「故园兄弟日应疏」故乡的兄弟亲友,日子一天天过去应当日渐疏远。一个"应"字是揣度语气,含着牵挂与不安。

「多年华鬓丝相似」多年不见,两鬓的白发如同蚕丝一般相似。此句言彼此都已年华老去,霜雪满头。

「三月春愁水不如」阳春三月的愁绪,比春水还要绵长深广。以"水"喻愁,反说愁比水更深,翻进一层。

「歌扇旧分桃叶渡」从前曾在桃叶渡头与歌妓分携。

"桃叶渡"是王献之送妾桃叶处,此借指当年与歌妓佳人的分别之地。

「钓船今傍藕花居」如今我的钓船却停泊在荷花丛边的居所。"今"字与"旧"字对照,今昔之异顿显。

「扫眉才子何由见」那些才情横溢的女子,如今从何处才能见到?"扫眉才子"指有文才的女子,借指旧日的红粉知己。

「一讯桥边女较书」只能在桥头打听那位善于校书的女子的消息。

"女较书"用唐代薛涛曾任"校书郎"之典,代指才女。

艺术手法
全篇以"怅望"二字领起,层层铺写怀旧之情。颔联"华鬓丝相似"与"春愁水不如"以比喻见长,前者写形,后者写情,形情相生。颈联"旧分桃叶渡"与"今傍藕花居"作今昔对照,"旧""今"二字一线贯串,使时空交错之感极为鲜明。尾联以"扫眉才子""女较书"两个与女性才人相关的典故收束,既见用事之巧,又将怅惘之情聚焦于具体人物,使情感落到实处。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访旧为题,却不着一字写"访"的动作,全从"望""想""忆""问"四字着笔,将重逢之难与相思之深写得淋漓尽致。诗中既有兄弟之思,亦有儿女之情,而以才女之思最为动人。程嘉燧善写这种低回往复的怀旧情绪,此篇可称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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