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居

明 · 程伯阳

译文

篱落带疏林,园居一径深。

篱笆围着的疏朗树林,园中居所一条小路幽深。

隔邻分果树,傍户扫花阴。

隔邻分享着果树的果实,在门旁清扫落花的树荫。

不卖成都卜,长为《梁父吟》。

不去像严君平那样在成都卖卜为生,而是长久吟诵着《梁父吟》。

翻嫌桔槔者,抱瓮百年心。

反而嫌弃那些用桔槔汲水投机取巧的人,宁愿抱着瓦瓮打水坚守百年的本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诗人程伯阳描写园居生活的五言律诗。诗人隐居园中,篱落疏林、一径幽深,与邻家分果、扫花阴自适,不求闻达,长吟《梁父》,以诸葛亮躬耕自比,又以桔槔与抱瓮者的对比寄寓顺应自然、不事机巧的道家哲思。全诗风格古朴淡远,既写园居的闲适,又含出处行藏的深意。

逐句解读
「篱落带疏林,园居一径深。」篱笆围绕着稀疏的林木,园居之处一条小径幽深曲折,开篇即写出园居的幽静环境,篱落疏林、一径深曲,颇有桃源之意。

「隔邻分果树,傍户扫花阴。」隔着邻居分享果树上的果实,靠近门户扫除花影之下的落英,写园居的日常细节,邻里和睦、自扫花阴,闲适自得。

「不卖成都卜,长为《梁父吟》。」不去像严君平那样在成都卖卜为生,而是长久地吟诵《梁父吟》以寄怀抱,用两个典故表明隐居不仕而志在天下的胸怀。

「翻嫌桔槔者,抱瓮百年心。」反倒嫌弃那些用桔槔汲水(喻机巧)的人,怀抱瓮汲水(喻古朴)守百年之心,用《庄子》典故表明顺应自然、拒绝机巧的道家哲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园居」为题,以淡远笔调写隐居生活,古朴自然。

「篱落带疏林,园居一径深」一句「带」「深」二字下得讲究,「带」写出篱笆与疏林的依偎关系,「深」写出小径的幽曲,颇有陶渊明「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意趣。

「隔邻分果树,傍户扫花阴」一联写园居日常,「分果树」写邻里之睦,「扫花阴」写闲适之趣,「分」「扫」二字平淡而亲切,可见园居生活的恬静安适。

「不卖成都卜」用西汉严君平在成都卖卜之典,表明自己不求闻达;

「长为《梁父吟》」用诸葛亮躬耕南阳好为《梁父吟》之典,寄寓怀抱天下的志向,两个典故一反一正,既写隐居之志,又含用世之心,含蓄深沉。末联「翻嫌桔槔者,抱瓮百年心」用《庄子·天地》中子贡见汉阴老叟抱瓮汲水而劝以桔槔,老叟不屑之典,表明诗人宁可古朴拙笨也不肯用机巧的道家哲思,「翻嫌」二字曲折含蓄,「百年心」三字写坚守之志,格调高古。

总体评价
此诗是程伯阳园居诗的代表作,充分体现了明代隐逸诗人淡远古朴的艺术风格。诗人以篱落疏林、果树花阴、卜梁父吟、桔槔抱瓮等一系列意象,勾勒出一幅明代园居生活的恬淡图景,既有陶渊明式的田园之趣,又有《庄子》式的哲思寄托。全篇用典精切,「成都卜」「梁父吟」「桔槔抱瓮」三个典故自然融入,既写出处行藏的志节,又含顺应自然的哲思,格调高古而意味深长。整体而言,此诗是研究明代隐逸文学的重要文本,颇能体现程伯阳及明代园居诗淡远古朴、寄兴玄妙的艺术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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