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荣昌县田家书所见

明 · 程本立

译文

田家无桑蚕不育

农家没有桑树蚕无法饲养

寒机不奈蛩声促

寒冷织机旁无奈蟋蟀声催促

阳坡种得木棉花

向阳的坡地上种了木棉花

雨晴雪点秋云绿

雨后天晴雪白的棉花像秋云映着绿意

小姑大妇不梳妆

小姑和大妇都不梳妆打扮

日日探花如采桑

每天摘花如同采桑一般

青裙短短赤双脚

青色短裙光着双脚

素手掺掺花满筐

白皙纤细的手摘满了一筐花

归来闭门月昏黑

回来关上门月亮已昏暗

燃薪代烛光照室

燃起柴薪代替烛光照亮屋子

姑摇纺车妇在机

婆婆摇动纺车媳妇在织机前

一夜不能成一疋

一夜也织不成一匹布

松州茂州道路难

松州茂州道路艰难

乌蒙乌撒雨雪寒

乌蒙乌撒雨雪严寒

丁夫运粮给边饷

壮丁运粮供给边防军饷

卖布易米还输官

卖布换米还要上交官府

田家不识纨与縠

农家不认识绫罗绸缎

木棉未得裁衣服

木棉布都还没法裁成衣服

何日边城罢战输

何日边城才能停止战争和征输

男耕女织万事足

男耕女织万事也就满足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纪行之作,宿荣昌县田家书所见。诗以写实的手法描绘了农家种棉纺织的艰辛生活与边运加赋的沉重负担,表达了对农人疾苦的深切同情与对和平的渴望。

逐句解读

「田家无桑蚕不育,寒机不奈蛩声促。」田家没有桑树蚕不能养,寒冷的织机不耐蛩声的催促。写农家无桑养蚕的困境。

「阳坡种得木棉花,雨晴雪点秋云绿。」向阳的坡地上种了木棉花,雨后天晴雪白的棉絮如秋云中的绿意。写种棉的景象。

「小姑大妇不梳妆,日日探花如采桑。」小姑大妇都不梳妆打扮,天天采摘棉花如同采桑。写妇女的辛劳。

「青裙短短赤双脚,素手掺掺花满筐。」穿着短短的青裙赤着双脚,白净的手细纤纤棉花摘满了筐。写农妇的形象与劳作的辛苦。

「归来闭门月昏黑,燃薪代烛光照室。」回来关门时月色昏黑,燃起柴薪代替烛光照亮屋子。写夜间劳作的条件艰苦。

「姑摇纺车妇在机,一夜不能成一疋。」婆婆摇动纺车媳妇在织机旁,一夜也不能织成一匹布。写纺织的辛劳与效率之低。

「松州茂州道路难,乌蒙乌撒雨雪寒。」松州茂州道路艰难,乌蒙乌撒雨雪严寒。写边地的苦寒。

「丁夫运粮给边饷,卖布易米还输官。」壮丁运粮供给边饷,卖布换米还要缴纳官税。写赋税的沉重。

「田家不识纨与縠,木棉未得裁衣服。」田家不认识纨縠(丝织品),木棉还没来得及裁制衣服。写衣不蔽体的贫困。

「何日边城罢战输,男耕女织万事足。」何日边城停战免运,男耕女织万事就满足了。以和平之愿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如实记录农家的生活,不加修饰而感人至深。

「青裙短短赤双脚,素手掺掺花满筐」以简练的笔触勾勒农妇的形象,既写外貌又写劳作,含蓄有力。

「燃薪代烛光照室」以细节写农家的贫困,具体而真切。

「一夜不能成一疋」以量化的方式写纺织的艰难,增强了说服力。末联「何日边城罢战输,男耕女织万事足」以朴素的语言表达最真挚的愿望,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深刻揭示了战争与赋税给农家带来的沉重负担,以写实的笔触描绘了种棉纺织的艰辛与生活的贫困。诗人对农人的同情真挚深切,对和平的渴望发自肺腑。全诗语言质朴,格调沉郁,是优秀的现实主义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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