臈日值雪次贝先生二十韵

明 · 程本立

译文

霰零初淅沥,雨洒复廉纤。

冰霰初降时淅淅沥沥,随后雨水洒落又细密绵延。

只道花如絮,那知木有盐。

只说雪花如柳絮般飘飞,哪知树木上也凝出了盐花般的冰晶。

乱飘随满地,斜舞巧穿帘。

纷乱飘洒随风吹满大地,斜斜飞舞巧妙地穿过帘幕。

父老惊银瓮,儿童得玉蟾。

老人们惊叹积雪堆成银瓮的祥瑞,孩童们欢天喜地堆出了玉蟾蜍。

汤泉应已冻,火井讵能炎。

温泉应该已经被冻住了,火井又怎能再燃烧呢?

一气何舒惨,群黎任爱嫌。

天地一气为何有舒畅与惨淡之别,百姓们任凭各自爱憎。

垣墉堆易圮,坑坎积逾添。

墙垣上的积雪容易崩塌,坑洼中的积雪越积越多。

鹅鸭隍池静,貔貅府卫严。

护城河中的鹅鸭都已安静无声,府署的卫士却更加森严。

夜窗贫展卷,晓漏误传签。

寒夜窗前贫士勉强展卷读书,清晨漏刻错报了时辰更签。

休矣门谁立,昭乎阙自瞻。

罢了,还有谁立于门庭,昭昭皇阙只能独自远望。

昆仑愁折柱,华岳恐埋尖。

昆仑山愁于天柱被雪折断,华山恐怕峰尖也被大雪掩埋。

晴色先浮瓦,寒声或堕檐。

天晴的色调先浮现在屋瓦之上,寒冷的声响偶尔从檐间滴落。

蜀蛆疑石化,海鼠只冰潜。

蜀地的虫子仿佛化成了石头,海鼠只在冰下潜藏。

坐食惭仓庾,啼饥叹里阎。

坐食空耗粮仓之粟深感惭愧,听闻邻里啼饥更令人叹息。

阳春君寡和,岁酒我先拈。

阳春白雪之曲和者寥寥,岁末之酒我先举杯。

瑶草将持赠,琼茅试用占。

打算手持瑶草相赠,又试用琼茅占卜吉凶。

贡犀知物远,赐锦望恩沾。

贡奉犀角方知物产遥远,赐予锦缎期盼皇恩沾溉。

宫额看梅缀,农情待麦蔪。

宫中的匾额上看梅花点缀,农人的心情期盼麦苗生长。

梁园诸客盛,司马独才兼。

梁园中宾客盛多,唯有司马相如才华兼长。

却笑烹茶者,家姬未属厌。

倒是笑那烹茶之人,家中的歌姬尚未满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程本立咏雪之作。诗写霰零淅沥、雨洒廉纤,只道花如絮、那知木有盐,乱飘随满地、斜舞巧穿帘,父老惊银瓮、儿童得玉蟾,末以坐食惭仓庾、啼饥叹里阎、梁园诸客盛司马独才兼收束。

逐句解读
「霰零初淅沥,雨洒复廉纤」——霰落下初时淅沥,雨洒下又是细密。

「只道花如絮,那知木有盐」——只道雪花如柳絮,哪知木上有盐花。

「乱飘随满地,斜舞巧穿帘」——乱飘随落满地,斜舞巧妙穿过帘幕。

「父老惊银瓮,儿童得玉蟾」——父老惊喜银瓮之瑞,儿童得到玉蟾之玩。

「汤泉应已冻,火井讵能炎」——汤泉应该已冻,火井岂能再炎?「一气何舒惨,群黎任爱嫌」——一气何等舒惨,群黎任凭爱嫌。

「垣墉堆易圮,坑坎积逾添」——墙垣堆积容易坍圮,坑坎积存更加增添。

「鹅鸭隍池静,貔貅府卫严」——鹅鸭在隍池中安静,貔貅在府卫中严密。

「夜窗贫展卷,晓漏误传签」——夜窗贫困展卷,晓漏误传签筹。

「休矣门谁立,昭乎阙自瞻」——休矣门前谁来立?昭然宫阙自可瞻望。

「昆仑愁折柱,华岳恐埋尖」——昆仑愁于折柱,华山恐被埋尖。

「晴色先浮瓦,寒声或堕檐」——晴色先浮上瓦,寒声或从檐堕。

「蜀蛆疑石化,海鼠只冰潜」——蜀地蛆虫疑是石化,海鼠只在冰中潜藏。

「坐食惭仓庾,啼饥叹里阎」——坐食惭愧仓庾,啼饥叹息里巷。

「阳春君寡和,岁酒我先拈」——阳春之曲君寡和,岁酒我先拈起。

「瑶草将持赠,琼茅试用占」——瑶草将持以赠人,琼茅试着用以占卜。

「贡犀知物远,赐锦望恩沾」——贡犀知是物产远来,赐锦望皇恩沾被。

「宫额看梅缀,农情待麦蔪」——宫额看梅花点缀,农情待麦苗新生。

「梁园诸客盛,司马独才兼」——梁园诸客盛多,司马独才兼备。

「却笑烹茶者,家姬未属厌」——却笑烹茶之人,家姬尚未属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雪为内容,由雪景到雪瑞到雪寒。花如絮与木有盐,写出了雪的不同形态。乱飘满地与斜舞穿帘,写出了雪的动态。父老惊银瓮与儿童得玉蟾,写出了雪带来的不同反应。汤泉冻与火井寒,写出了雪的严寒。昆仑折柱与华岳埋尖,写出了雪的壮观。坐食惭与啼饥叹,写出了雪天贫富的对比。末以梁园诸客与司马才兼,用司马相如典故,写出了文人的才情。

总体评价
此诗咏雪,铺陈细腻。花如絮与木有盐的妙喻与坐食惭与啼饥叹的民生关怀交织,写出了雪的两面——既有银装之美,又有贫苦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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