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头绝句

明 · 程本立

译文

勤苦南蛮子,相迎远出山。短衣双黑胫,大耳两金环。

勤苦的南方边地百姓,远远出山外来迎接客人。穿着短衣露出两条黝黑的小腿,大耳朵上戴着两个金环。

骑象豪酋出,牵牛老父来。马头风雨过,一洗瘴烟开。

骑着大象的豪酋出行,牵着牛的老父走来。马头前一阵风雨过后,一洗瘴气烟云散开。

山影东西合,川声日夜流。片云还作雨,九月未成秋。

山影从东西两面合拢,河水的声音日夜流淌不停。一片云还能化作雨水,九月份了还没有秋天的感觉。

蕉叶碧逾净,榴花红更明。知秋惟蟋蟀,唧唧草间鸣。

芭蕉叶碧绿得更加洁净,石榴花红得更加明亮。知道秋天来临的只有蟋蟀,唧唧地在草间鸣叫着。

冰壶银作顶,餐具竹为盘。父老知蛮语,儿童睹汉官。

冰壶用银做壶顶,餐具用竹做盘子。当地父老懂得蛮语,孩子们好奇地看着汉人官员。

竹壶倾白酒,草阁坐青山。自笑居夷久,逢人语亦蛮。

竹壶里倒出白酒来,坐在草阁中面对青山。自笑居住蛮夷之地太久了,碰到人说话也带着蛮音。

跣行无履袜,科首匪冠巾。绝域亲朋远,何由见故人。

赤脚走路没有鞋袜,光着头不戴冠巾。身处绝域亲朋遥远,怎样才能见到故人。

金盌冰蔗浆,银盘烂蕉黄。食物岂不美,不如归故乡。

金碗里盛着冰镇蔗浆,银盘里放着熟透的黄蕉。食物难道不美吗,但还是不如回到故乡去。

金杯阿刺吉,银筒速鲁麻。江楼日日醉,忘却在天涯。

金杯里盛着阿刺吉烈酒,银筒里装着速鲁麻饮料。在江楼上天天醉饮,忘却了身在天涯异乡。

小树香橼子,疏篱匾豆花。人情悲异土,物色似吾家。

小树上的香橼果子,疏篱上的匾豆开花。人情悲叹身处异乡之土,但风物景色却像我的家乡。

土俗诸蛮异,人心一理同。古今鸡犬月,南北马牛风。

各地风俗与诸蛮不同,但人心之理却是一样的。古今都是鸡犬明月相伴,南北都是马牛风吹相随。

孰知中国外,民俗乃驺虞。舞意存千羽,歌情在裤襦。

谁知在中国之外,民俗竟如驺虞般仁厚。舞蹈之意在于干羽之舞的文德,歌唱之情在于百姓日常穿着之间。

谁似夷民乐,欢呼醉即狂。妇人无妒忌,儿女各成行。

谁像夷民那样快乐,欢呼畅饮醉了就狂欢。妇人之间没有妒忌,儿女们各排成一行。

辛苦夷人妇,鱼篮各在腰。纺丝还夜夜,舂米亦朝朝。

辛苦的夷人妇女,鱼篮各自挂在腰间。纺丝还是夜夜不停,舂米也是天天早上如此。

卉裳缠胫窄,藤笠盖头圆。日日清江浴,生儿不记年。

草编衣服缠在小腿上很窄,藤条斗笠盖在头上是圆的。天天在清江中沐浴,生儿育女也不记年岁。

文锦腰间带,黄金顶上丝。浣纱如越女,解水似吴儿。

腰间系着锦绣带子,头顶戴着金丝饰物。浣纱如同越地女子,水性似吴地少年。

络臂银丝钏,缠头白帨巾。纷纷趁街子,卖酒坐藤轮。

手臂上络着银丝手镯,头上缠着白色的佩巾。纷纷赶着集市日子,卖酒的坐在藤轮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江头绝句,写西南边地风土人情。诗从蛮子迎客到浣纱解水,写异域风俗与思乡之情。

逐句解读
「勤苦南蛮子,相迎远出山」勤苦的南方蛮子,远出山外来迎接。

「短衣双黑胫,大耳两金环」穿着短衣露出两条黑腿,大耳朵上戴着两个金环。

「骑象豪酋出,牵牛老父来」骑象的豪酋出来,牵牛的老父走来。

「马头风雨过,一洗瘴烟开」马头前风雨经过,一洗之下瘴烟散开。

「山影东西合,川声日夜流」山影从东西合拢,川声日夜不停流淌。

「片云还作雨,九月未成秋」一片云还化作雨,九月份还不像秋天。

「蕉叶碧逾净,榴花红更明」蕉叶碧绿更加洁净,榴花红色更加明亮。

「知秋惟蟋惟蟋蟀,唧唧草间鸣」知道秋天来了的只有蟋蟀,唧唧地在草间鸣叫。

「冰壶银作顶,餐具竹为盘」冰壶用银做顶,餐具用竹做盘。

「父老知蛮语,儿童睹汉官」父老知道蛮语,儿童看到汉官。

「竹壶倾白酒,草阁坐青山」竹壶里倒出白酒,草阁中坐对青山。

「自笑居夷久,逢人语亦蛮」自笑居住蛮夷之地久了,逢人说话也带着蛮音。

「跣行无履袜,科首匪冠巾」赤脚走路没有鞋袜,光着头不戴冠巾。

「绝域亲朋远,何由见故人」绝域之中亲朋遥远,怎么能见到故人。

「金盌冰蔗浆,银盘烂蕉黄」金碗里盛着冰镇蔗浆,银盘里放着烂熟的黄蕉。

「食物岂不美,不如归故乡」食物难道不美吗,但不如回到故乡。

「金杯阿刺吉,银筒速鲁麻」金杯里盛着阿刺吉酒,银筒里装着速鲁麻。

「江楼日日醉,忘却在天涯」在江楼日日醉饮,忘却自己身处天涯。

「小树香橼子,疏篱匾豆花」小树上的香橼子,疏篱上的匾豆花。

「人情悲异土,物色似吾家」人情悲于异乡之土,物色却像我的家。

「土俗诸蛮异,人心一理同」土俗虽与诸蛮不同,人心之理却是一样的。

「古今鸡犬月,南北马牛风」古今都是鸡犬明月,南北都是马牛之风。

「孰知中国外,民俗乃驺虞」谁知中国之外,民俗竟如驺虞般仁厚。

「舞意存千羽,歌情在裤襦」舞蹈之意在于干羽之舞,歌唱之情在于裤襦之间。

「谁似夷民乐,欢呼醉即狂」谁像夷民那样快乐,欢呼醉了就发狂。

「妇人无妒忌,儿女各成行」妇人没有妒忌,儿女各排成行。

「辛苦夷人妇,鱼篮各在腰」辛苦的夷人妇女,鱼篮各自挂在腰间。

「纺丝还夜夜,舂米亦朝朝」纺丝还是夜夜不停,舂米也是朝朝如此。

「卉裳缠胫窄,藤笠盖头圆」卉裳缠在腿上很窄,藤笠盖在头上是圆的。

「日日清江浴,生儿不记年」天天在清江里沐浴,生儿育女不记年岁。

「文锦腰间带,黄金顶上丝」腰间系着文锦带子,头顶上戴着金丝饰物。

「浣纱如越女,解水似吴儿」浣纱如同越女,水性似吴地少年。

「络臂银丝钏,缠头白帨巾」手臂上络着银丝钏,头上缠着白帨巾。

「纷纷趁街子,卖酒坐藤轮」纷纷赶着街子,卖酒的坐在藤轮上。

艺术手法
「蕉叶碧逾净,榴花红更明」以碧净红明写热带植物之艳丽,色彩鲜明。

「食物岂不美,不如归故乡」以食物之美反衬归乡之念,直抒胸臆。

「土俗诸蛮异,人心一理同」以殊俗同理写人情之通,立意超拔。

总体评价
江头绝句,「食物岂不美,不如归故乡」写思乡最有深情,「土俗诸蛮异,人心一理同」写观察最有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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