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酒
明 · 陈子壮
译文
门前有酒名,终日饮其醇。
门前有美酒传名,整日品尝它的醇厚。
客来复解带,待我劝逡巡。
客人到来便解带宽衣入座,等着我殷勤劝酒。
比邻歌吹响,变为泣声频。
邻家的歌舞奏乐声,竟变成了频频的哭泣之音。
铭旌高剌天,刍灵扬道尘。
铭旌高高地直指天空,纸扎的刍灵在道旁扬起尘土。
亲威纷相送,冠盖果偏璘。
亲戚们纷纷前来送殡,冠盖车马果然显耀华丽。
北邙一以返,声势赫要津。
一旦归葬北邙山墓地,生前的声势显赫依旧盘踞要津。
不知光景易,此意竟谁申。
却不知时光光景容易消逝,这份心意终究向谁倾诉。
灼灼桃李花,到日等荆榛。
灼灼盛开的桃李鲜花,到头来也不过是荆棘丛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子壮感怀生死之作。诗人从门前饮酒的日常写起,忽闻邻家丧事,由歌吹变为泣声,进而看到铭旌、刍灵等丧仪,感叹死者虽有冠盖相送、声势赫赫,终究归于北邙一抔黄土,光景易逝无人申明此意,末以桃李花终归荆榛的意象收束,表达人生无常、荣华虚空的悲慨。
逐句解读
「门前有酒名,终日饮其醇」——门前有名酒,整日饮其醇美。开篇写饮酒自适的日常。
「客来复解带,待我劝逡巡」——客人来了又解开衣带,待我殷勤劝酒推让逡巡。写待客之从容。
「比邻歌吹响,变为泣声频」——邻近忽有歌吹之声响起,随即变为频繁的哭泣声。由欢转悲的转折。
「铭旌高剌天,刍灵扬道尘」——铭旌高耸刺入天空,刍灵扬起道路上的尘土。铭旌为丧葬标识,刍灵为草扎的殉葬品,写丧仪之盛。
「亲咸纷相送,冠盖果偏璘」——亲戚纷纷相送,冠盖之族果然纷至沓来。写送葬者的众多与显贵。
「北邙一以返,声势赫要津」——一旦归返北邙,声势赫然依旧是要津之地。北邙为洛阳墓地,此指即使死后葬于墓地,仍以声势占据要津。
「不知光景易,此意竟谁申」——不知光阴易逝,此意终究有谁来申明?感叹世人不觉生死无常之理。
「灼灼桃李花,到日等荆榛」——灼灼盛开的桃李花,到头来也等同于荆棘榛草。以桃李花的短暂盛美喻人生荣华,终归荒芜。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基本结构:饮酒之乐与丧仪之悲、冠盖之盛与北邙之归、桃李之华与荆榛之荒。歌吹变为泣声一句为全诗转折的关键,音乐由喜转悲,极富戏剧性。末联以桃李花喻人生荣华,到日等荆榛五字力透纸背,将绚烂归于寂灭写得触目惊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常入诗,由邻丧触发生死之思,构思自然。歌吹变泣声的转折极具感染力,桃李花等荆榛的结尾意象强烈而深刻,将生命无常的悲慨表达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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