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明 · 陈子龙
译文
海棠枝上流莺啭,试小立、春风面。
海棠枝头黄莺婉转鸣叫,试着在春风中稍作驻足,任春风拂面。
细草凌波红一线。
细嫩的草芽如同水波上一线红色痕迹。
碧云凝照,绿杨零乱,重锁深深院。
碧云凝滞不动映照大地,绿杨随风摇曳零乱,重重深锁的深深庭院。
甘蕉翠滴当心卷,遍写相思空自遣。
芭蕉叶翠绿欲滴向中心卷曲,写满了相思也只是空自排遣。
归去枕函曾梦见。
回到枕上曾梦见了你。
一天星月,满庭风露,吹落梨花片。
满天星月交辉,满庭风露清凉,风吹落了片片梨花。
赏析
题解
此词写闺中春思,以深院独居之人的视角,描写春日庭院的幽深与相思之苦。词从户外春景写到室内相思,再写到梦境,层次井然。陈子龙此词善于以景写情,将人物的孤独感融入春景之中。
逐句解读
「海棠枝上流莺啭,试小立、春风面」,海棠花开,流莺婉转,女子试着在春风中驻足,"春风面"既写春风拂面,亦暗喻女子容颜。
「细草凌波红一线」,细草如波中一线红痕,写春草初生之状,极为精巧。
「碧云凝照,绿杨零乱,重锁深深院」,碧云凝而不动,绿杨随风零乱,"重锁深深院"点出主人公被锁深院,与外界隔绝。
「甘蕉翠滴当心卷,遍写相思空自遣」,芭蕉叶心卷未展,翠色欲滴,喻相思之情郁结于心;遍写相思却只是空自排遣。
「归去枕函曾梦见」,回到枕上曾梦见那人。
「一天星月,满庭风露,吹落梨花片」,梦境中星月满天、风露满庭,风吹落梨花瓣,以景结情,清冷而凄美。
艺术手法
此词的突出手法是以景寓情、情景交融。
"细草凌波红一线"以极细腻的笔触描绘春草,是词中写景名句。
"重锁深深院"三字既是实景,又是心理状态的象征。
"甘蕉翠滴当心卷"以芭蕉心卷比喻相思之郁结,物我合一,构思巧妙。结尾"一天星月,满庭风露,吹落梨花片",由梦境入实景,三层意象叠加,营造出凄清迷离的意境,以风吹花落暗示好梦难留。
总体评价
此词以细腻的笔触描绘深院春思,从海棠莺啼到梨花飘落,首尾呼应,构成完整的春日图景。词中写景极精工,"细草凌波红一线"尤见功力。全词哀而不伤,含蓄蕴藉,体现了陈子龙词风的婉约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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