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庸信宿白沙遇雨偶忆庄定山止予于白马庵夜雨联句云公来山阁雨天共主人情菊主感叹再三诵之予因用旧韵以次

明 · 陈献章

译文

衡门来好客,久雨快新晴。

简陋的柴门前来了好朋友,久雨之后终于畅快地放了晴。

子美云安酒,东坡骨董羹。

如同杜甫在云安饮酒那般痛快,又像苏东坡品尝骨董羹那样惬意。

江山成永啸,今古莫留情。

面对江山发出悠长的啸声,古今万事都不要牵挂在心中。

劝饮多狂句,陶笺写率更。

劝酒时写下了许多狂放的诗句,用陶渊明的诗笺随性地书写。

老脚莫浪出,东君不放晴。

年老的腿脚不要随便出门,春神还不肯放出晴朗的天气。

青山倚鸠杖,白饭下鱼羹。

拄着鸠杖倚靠着青山,用白饭就着鱼羹吃。

耕凿无馀论,烟霞杳去情。

耕田凿井之外没有别的议论,烟霞隐逸之情已渺茫远去。

偶持一觞酒,留客话深更。

偶尔端起一杯酒,留住客人谈心直到深夜。

襟裾犹耐冷,红紫半抽晴。

衣襟还能忍受寒冷,红色紫色的花朵已在半晴的天里绽放了。

我不辞为主,公无厌絮羹。

我不推辞当主人招待您,您也不要嫌弃这粗茶淡饭。

旋吟诗遣兴,直以酒陶情。

随即吟诵诗句来排遣兴致,直接用饮酒来陶冶性情。

何可废行乐,春秋七十更。

怎么能废弃享乐之事,春秋岁月又度过了七十载。

人心殊晓夕,自可比阴晴。

人心在早晚都不一样,自然可以比作天气的阴晴变化。

义激中流柱,名裒众口羹。

义气激荡如同中流砥柱,名声凝聚在众人口碑之中。

耻为一身计,痴拥万年情。

以只为自己打算为耻辱,痴痴地拥抱着万年的深情。

坐久山笼雨,寒衣湿未更。

坐得太久山间笼罩起雨雾,寒冷的衣裳被湿气浸透了还没更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沙,当时陈献章在庄定山的白马庵中遇雨留宿。诗中追忆庄定山昔日留止之恩,感念旧日雨夜联句之情,用旧韵写成五首五言律诗。诗中既写客中遇雨的闲适情趣,又抒发对友情的珍重、对人生的感悟,体现了陈献章随遇而安的达观心态。

逐句解读
「衡门来好客,久雨快新晴」——简陋的柴门来了好客,久雨之后终于快意地放晴了。

「子美云安酒,东坡骨董羹」——如杜甫在云安饮酒,又如苏东坡吃骨董羹,皆言饮食之乐。

「江山成永啸,今古莫留情」——对着江山发出永恒的长啸,古今之事都不要放在心上。

「劝饮多狂句,陶笺写率更」——劝酒时多有狂放之句,用陶渊明的诗笺率性书写。

「老脚莫浪出,东君不放晴」——年老的脚不要随意出门,春神还不肯放晴。

「青山倚鸠杖,白饭下鱼羹」——拄着鸠杖倚靠青山,吃白饭配鱼羹。

「耕凿无馀论,烟霞杳去情」——耕种开凿之外不再多论,烟霞之情已渺然远去。

「偶持一觞酒,留客话深更」——偶然端起一杯酒,留住客人深谈直到夜深。

「襟裾犹耐冷,红紫半抽晴」——衣襟还能耐得住寒冷,红花紫花已在半晴的天色中绽放。

「我不辞为主,公无厌絮羹」——我不推辞做主人,您也不要嫌弃粗劣的饭菜。

「旋吟诗遣兴,直以酒陶情」——随即吟诗来排遣兴致,直截以饮酒来陶冶性情。

「何可废行乐,春秋七十更」——怎能废弃行乐之事,春秋岁月又过了七十。

「人心殊晓夕,自可比阴晴」——人心早晚不同,自然可以比作天气的阴晴变化。

「义激中流柱,名裒众口羹」——义气激荡如中流砥柱,名声凝聚在众人的口碑之中。

「耻为一身计,痴拥万年情」——以只为自己谋划为耻,痴心拥抱着万年的深情。

「坐久山笼雨,寒衣湿未更」——坐久了山间笼上雨雾,寒衣被湿气浸透尚未更换。

艺术手法
五首律诗围绕雨、晴、酒、诗四个意象展开,以「晴」字作为贯穿全篇的关键韵脚,每首均押晴、庚韵,形成回环呼应之势。诗中大量用典——「子美云安酒」「东坡骨董羹」以杜甫、苏轼饮食之事自比客居之乐,「陶笺写率更」以陶渊明诗笺寄托率性。第四首「人心殊晓夕,自可比阴晴」以天气比喻人心变化,由自然现象上升到人事哲理,体现了理学家的思辨特色。第五首「坐久山笼雨,寒衣湿未更」以环境描写收束全篇,将久坐不归的深情含蓄地表达出来。

总体评价
这组诗以日常生活场景为素材,将饮食、饮酒、吟诗、会客等琐碎之事写得情趣盎然,体现了陈献章理学诗平淡自然的特色。虽用旧韵,却不见雕琢之痕,信手写来皆成理趣,是其白沙讲学时期闲适生活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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