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室

明 · 陈献章

译文

垂老无筋力,宁非板筑人。

将老之时没有筋力了,难道不就像那筑墙的人吗。

居常只谩过,即事始知贫。

平时过日子只是稀里糊涂地过去,遇到具体做事时才体会到贫穷的窘迫。

海国秋风早,山房夜气新。

海滨之地秋风来得早,山房的夜气格外清新。

痴儿解了事,吾坐养吾真。

痴憨的儿子也懂得办事了,我坐着修养我的真性情。

一室无多事,贫家每作难。

一间房子也没有多少事,但贫寒人家每做一件事都很困难。

从来无厚积,况复不能悭。

从来就没有丰厚的积蓄,况且又不会精打细算地节俭。

贷粟干知友,营材入远山。

向知心朋友借粮米,进到远山中去采办木材。

三间开土阁,聊得奉慈颜。

建起三间土阁房,勉强能够奉养慈母。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筑室」,记述的是陈献章晚年建造房屋的经历和感慨。诗中描写了贫困家境下建造房屋的艰辛过程,以及建成后奉养母亲的欣慰之情。全诗分两首,前首写筑室的背景和家贫的困境,后首写建造的具体过程和建成后的满足。这首诗以极为质朴的语言记录了诗人的真实生活,体现了安贫乐道的精神。

逐句解读
「垂老无筋力,宁非板筑人」:将老之时没有筋力了,难道不就像那筑墙的人吗。

「板筑」指用夹板夯土筑墙,用傅说举于版筑之间的典故。

「居常只谩过,即事始知贫」:平时过日子只是稀里糊涂地过去,遇到具体做事时才体会到贫穷的窘迫。

「海国秋风早,山房夜气新」:海滨之地秋风来得早,山房的夜气格外清新。

「痴儿解了事,吾坐养吾真」:痴憨的儿子也懂得办事了,我坐着修养我的真性情。

「一室无多事,贫家每作难」:一间房子也没有多少事,但贫寒人家每做一件事都很困难。

「从来无厚积,况复不能悭」:从来就没有丰厚的积蓄,况且又不会精打细算地节俭。

「贷粟干知友,营材入远山」:向知心朋友借粮米,进到远山中去采办木材。

「三间开土阁,聊得奉慈颜」:建起三间土阁房,勉强能够奉养慈母。

「慈颜」指母亲的面容。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实叙事为主,语言极为质朴,近乎白话,却蕴含着深厚的生活质感和情感力量。

「居常只谩过,即事始知贫」一联以对比手法写出贫穷的切身感受,「谩过」二字写平时的浑然不觉,「始知」二字写遇事时的猛然醒悟,极为真实。

「贷粟干知友,营材入远山」一联以工整的对仗写出筑室的两件大事,借粮与备材,简洁而全面地概括了建造的艰辛过程。末句「三间开土阁,聊得奉慈颜」以朴实的满足收束全诗,将孝亲之情与筑室之喜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筑室为题材的纪实诗,真实地记录了陈献章晚年建造房屋的经历。全诗不事雕琢,以朴素的语言写贫困生活中的坚韧与温情,尤其「贷粟」「营材」等细节真实可感。末以「奉慈颜」收束,体现了诗人安贫乐道、以孝为本的精神品格,是了解陈献章生活状况和人格境界的珍贵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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