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蓖麻

明 · 陈献章

译文

山渠面面拥蓖麻,锁尽东风一院花。

山渠四面八方都被蓖麻围绕,把东风都锁在了院子里,满院都是花。

江上行人迷指顾,老夫于此炼丹砂。

江上来往的行人看了都感到迷惑,老夫就是在这里炼制丹砂。

短檠他夜照书床,一株蓖麻也借光。

矮小的灯架在夜里照着书桌,一株蓖麻也借着灯光。

老去图书收拾尽,只凭香几对羲皇。

年老之后把图书都收拾干净了,只凭着香几面对着伏羲氏的淳朴古风。

红朵青条摆弄同,人间无地不春风。

红花和青枝同样在风中摇曳,人间没有哪个地方没有春风吹过。

莫轻此辈蓖麻子,也在先生药圃中。

不要小看这些蓖麻种子,它们也是种在先生的药圃里面的。

蓖麻得雨绿成畦,如此风光亦老黎。

蓖麻得到雨水滋润绿满了田畦,这样的风光也像老莱子那般怡然自得。

饮后小庵搜句坐,山禽啼近竹门西。

喝过酒之后在小庵里坐着搜寻诗句,山间的鸟儿在竹门西边啼叫。

蓖麻绕竹径通云,云里樵歌隔竹闻。

蓖麻围绕着竹林小路一直通向云端,云中的樵夫歌声隔着竹林也能听到。

手把长镵种春雨,风光吾与老黎分。

手里拿着长铲在春雨中种植,这样的风光我和老黎一同分享。

种子蓖麻合种瓜,青山周折两三家。

种蓖麻的同时也种上了瓜,青山环绕曲折之间只有两三户人家。

老夫来搆茅茨毕,别种秋风一径花。

老夫来此盖好茅草屋之后,又在秋风中另外种出了一条小径的鲜花。

赏析

题解
这是陈献章以种蓖麻为题材的一组六首七言绝句。蓖麻是一种常见的药用植物,诗人在山居生活中亲手种植蓖麻,由此生发出对田园之乐、丹道之趣、药圃之雅的感慨。诗中将种植蓖麻这一日常农事行为升华为对自然生命和隐逸生活的体悟,语言朴实亲切,充满生活情趣。

逐句解读
「山渠面面拥蓖麻,锁尽东风一院花」——山渠四面都被蓖麻围绕着,锁住了东风,满院都是花。

「江上行人迷指顾,老夫于此炼丹砂」——江上来往的行人迷惑观望,老夫就在这里炼制丹砂。

「短檠他夜照书床,一株蓖麻也借光」——矮灯架在夜里照着书床,一株蓖麻也借着灯光。

「老去图书收拾尽,只凭香几对羲皇」——年老之后图书都收拾干净了,只靠着香几面对伏羲时代的淳朴。

「红朵青条摆弄同,人间无地不春风」——红花青枝同样在风中摇摆,人间没有哪里没有春风。

「莫轻此辈蓖麻子,也在先生药圃中」——不要轻视这些蓖麻子,它们也在先生的药圃之中。

「蓖麻得雨绿成畦,如此风光亦老黎」——蓖麻得了雨水绿满田畦,这样的风光也如老莱子般怡然。

「饮后小庵搜句坐,山禽啼近竹门西」——饮酒之后在小庵中坐着搜肠觅句,山禽在竹门西边啼叫。

「蓖麻绕竹径通云,云里樵歌隔竹闻」——蓖麻绕着竹林小径直通云际,云中的樵歌隔着竹林也能听到。

「手把长镵种春雨,风光吾与老黎分」——手拿着长铲在春雨中种植,这风光我与老黎一同分享。

「种子蓖麻合种瓜,青山周折两三家」——种蓖麻的种子也顺便种上瓜,青山环绕之间只有两三户人家。

「老夫来搆茅茨毕,别种秋风一径花」——老夫来此盖好了茅屋,又在秋风之中另种了一径花。

艺术手法
六首绝句以种蓖麻为线索,将农事劳动、读书炼丹、药圃生活串联起来。

「锁尽东风一院花」以「锁」字写蓖麻之密之盛,将东风春色都留在了院中,化静为动。第二首「短檠他夜照书床,一株蓖麻也借光」以蓖麻借灯读书之趣,暗写清贫好学之乐。第三首以「红朵青条」对仗开篇,色彩鲜明,「莫轻此辈蓖麻子」以拟人口吻赋予蓖麻以人格,寄托了不轻视平凡事物之意。第四首「饮后小庵搜句坐,山禽啼近竹门西」以动衬静,营造了山居清幽的氛围。第六首以「别种秋风一径花」收束,将种蓖麻升华为种花之雅趣,「秋风」二字暗示了时光流转而心境不改。全组诗语言如同口语,却处处含理。

总体评价
这组种蓖麻诗以极为日常的生活场景为题材,却写出了丰富的意趣。诗人将种药、读书、炼丹、吟诗、饮酒等隐逸生活元素自然地融入蓖麻种植的叙事中,不刻意拔高,却处处透露出理学家的达观与文人的雅致。语言朴素自然,意境清远闲适,是明代山居诗的典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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