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袁晖用林时嘉韵
明 · 陈献章
译文
白首看云共此台,青山明月小迟回。
白发相对在这台上共看云起,面对青山明月心中稍有留连不舍。
何时得见春风面,更到明年二月来。
何时才能再见到你如春风般的面容,恐怕要等到明年二月再来相会了。
风雨相留更晚台,边炉煮蟹饯君回。
风雨将你挽留多待一晚,围着炉火煮蟹为你饯行送别。
扁舟夜鼓寒潮枕,又是江门一度来。
你乘小舟在夜鼓和寒潮中枕浪而去,又是江门的一次相逢与离别。
植竹为垣土作台,野桥分路到溪回。
种竹做篱笆、筑土为高台,野桥处分出小路通向溪水回转之处。
江门若比瞿塘水,何处游人肯上来。
江门的水路若比作瞿塘峡那般险恶,哪里还有游人肯上来呢。
青山依旧锁溪台,前度游人去不回。
青山依然环抱着溪边的高台,上次来的游人已是一去不返。
赖是山人无诉牒,有人真本卖山来。
幸而山里人没有争讼的文书,倒有人拿着真迹前来出卖山居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赠袁晖之作,用林时嘉韵。四章分别写台上观云、炉边饯别、筑台引路、山人卖山,从相聚写到离别,从实景写到寄望,最后以山人卖山的幽默自嘲收束。全诗以「台」为线索贯穿始终,在送别的主题中融入了隐逸情怀与人生感慨。
逐句解读
「白首看云共此台,青山明月小迟回」:白发相对共在此台看云,面对青山明月稍稍留连不舍。写老友相聚的闲适,白首看云既有隐逸之趣,也含岁月之叹。
「何时得见春风面,更到明年二月来」:何时才能再见到春风般的面容,恐怕要等到明年二月再来。以「春风面」喻友人的温暖笑容,二月春风暗含重逢之期。
「风雨相留更晚台,边炉煮蟹饯君回」:风雨挽留你在此更待一晚,围着炉火煮蟹为你饯行。写送别之宴,风雨留人与煮蟹饯别,暖意与离愁交织。
「扁舟夜鼓寒潮枕,又是江门一度来」:小舟在夜鼓和寒潮中枕浪而行,又是江门的一次离别。写友人乘舟而去,寒潮夜鼓渲染出离别的凄清。
「植竹为垣土作台,野桥分路到溪回」:种竹为篱、筑土为台,野桥处分路通到溪水回转处。写隐居之所的简朴清幽,竹垣土台是山居生活的真实写照。
「江门若比瞿塘水,何处游人肯上来」:江门的水路若像瞿塘峡那般险峻,哪有游人愿意上来呢?以瞿塘之险比喻隐居之路的难行,暗示真正的隐逸需要勇气。
「青山依旧锁溪台,前度游人去不回」:青山依然环锁着溪边的台,前次来的游人一去不返。写人去景在的怅惘,青山的永恒对比人事的流转。
「赖是山人无诉牒,有人真本卖山来」:幸亏山里人没有诉讼文书,倒是有人拿着真本前来卖山。以诙谐作结,「卖山」意指出卖隐逸生活换取功名,是诗人的自嘲——山人无争,惟有山水可售。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台」为全篇的聚焦点,四章均以「台」字收束或映照,形成回环结构。每章都有对比手法的运用:「白首」与「春风」、「风雨」与「炉火」、「瞿塘」与「江门」、「青山依旧」与「游人去不回」,对比使情感更为鲜明。末章的「卖山」是全诗的巧思——本以卖山为戏语,实则感叹隐逸之难守、山林之难保,幽默中含深意。
总体评价
此赠别诗不落俗套,在送别主题中融入了对隐逸生活的坚持与自嘲。从白首看云的安宁到寒潮夜鼓的凄清,从瞿塘险水的比喻到卖山戏语的诙谐,情感丰富而有层次。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体现了陈献章诗歌以简淡写深情的一贯风格,末句的幽默感尤为难得,在明代赠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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